五年的医学院时光,一晃就走到尽头。
夏安然顺利拿到毕业证与执业医师资格证,投递简历、面试,一路过关,如愿进了一所口碑不错的私立医院。
入职那天,她换上崭新的白大褂,站在明亮气派的门诊大厅里。地板光可鉴人,候诊区舒适安静,和她见习时去过的公立医院拥挤嘈杂的模样截然不同。人事给她讲解薪资架构的时候,数字落在耳中,她悄悄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的苦,好像终于有了着落。
从小家里捉襟见肘,奶奶生病时凑医药费的窘迫,父母离婚后无人兜底的孤单,父亲背叛家庭带给她的不安,她所有拼命读书的初衷,就是这一刻——拥有稳定、丰厚的收入,不用再因为钱低头,不必再寄希望于任何人。
科室节奏很快,私立医院看重服务与效率,接诊、写病历、跟进随访,每一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收入确实如她预想般可观,她租了一间采光很好的独居公寓,给自己添置必需品,慢慢攒下存款。
经济独立带来的踏实感,填补了她心里很大一块空洞。
林晓雨抽空来看过她一次,坐在她公寓的沙发上,看着她有条不紊的生活,又想起旧事。
“真的实现啦,当初你说想进私立医院,现在做到了。”
安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唇角淡淡的:“只是刚开始,还要继续熬。”
“那感情方面呢,还是没打算?”晓雨顺势问。
安然轻轻摇头。见过破碎的婚姻,她对伴侣的底线依旧没有变,向往军人身上那种根植于信仰的忠诚,只是这几年忙着学业、入职适应,身边很少遇到。就算有人追求,她也始终保持距离,不愿轻易交付真心。
“先顾好自己就够了。”她说。
偶尔,她还是会想起陆哲言。
高中群里他几乎常年潜水,很少发言。安然一直以为,他在名牌大学里读完本科,或许读研,或许留在大城市,走一条光鲜的学术或是职场道路。他们只是慢慢走散的老同学,没有刻意断联,只是没有再联系的理由。她不会主动去问别人他的近况,江旭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半句。
江旭和安然偶尔会在同学聚会碰面,闲谈大多只是泛泛的寒暄,聊工作、聊城市,他守着那个深埋多年的秘密,分寸拿捏得极好,眼神平静,从不会泄露分毫。
另一边,遥远的边疆。
陆哲言早已褪去新兵的青涩,成为一名成熟的边防战士。巡逻的路线一年年重复,荒原、戈壁、界碑,是他日日相伴的风景。通讯依旧受限,通话机会稀少,他和江旭的联系断断续续。
江旭每次和他通话,会简单说一句安然近况,说她已经顺利入职私立医院,一切安稳。
听筒那头只有短暂的沉默,而后是一声低低的“嗯”。
陆哲言不会多说什么,不会让江旭捎话,也没有想过要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当年做选择的时候,他就想好,这份心意、这条道路,都该由自己一个人承担。他不要她因为同情或是感动回头,也不想打乱她辛苦挣来的安稳日子。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向前淌着。
夏安然在私立医院的工作渐渐上手,收入稳步上涨,日子看着圆满。她以为,往后的人生就会这样,白衣、诊室、存款,安安稳稳过下去。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风雪边境,藏着一场悬在头顶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