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的日子像上了发条,寒暑交替,转眼便是大学第二年。
夏安然早已适应了这种连轴转的节奏。
病理、药理、诊断学接踵而至,课业难度比大一大二更上一层楼。实验课不再只是基础操作,开始接触临床思维训练,期末备考周,图书馆通宵自习室永远座无虚席。安然依旧是那个最早到、最晚走的人,笔记工整,考点梳理得条理清晰,专业课成绩一直保持在专业前列。
她课余会去医院见习,穿上白大褂,跟着带教老师查房、记录病例。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病患的痛苦,看见私立医院完善的体系、优渥的薪酬体系,她心底那份初衷愈发坚定——她要把基本功练扎实,毕业之后顺利进入私立医院,凭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经济独立,再也不用依附任何人。
林晓雨会经常跟她视频,分享自己大学里新鲜的事,偶尔提起高中同学群,随口说起一些旧人的近况。
有一次晓雨忽然问:“安然,你还有跟陆哲言联系吗?我看群里他一直很少说话。”
安然握着笔,顿了顿,轻轻摇头:“没有,大家各自忙学业,很少联系了。”
她心里默认,陆哲言正在那所顶尖名校埋头读书,课业繁重,所以很少在群里露面。她没有多想,也从未主动打听。在她认知里,那是一条和自己平行的路,各自优秀,各自前行,仅此而已。
她依旧没有谈恋爱。
身边不乏有男生示好,可安然都委婉回绝。原生家庭留下的印记还在,她依旧欣赏军人身上那种刻在纪律里的忠诚与担当,也清楚自己现阶段重心全部押在学业与未来职业规划上,没有多余心力开启一段感情。
千里之外,新兵训练结束,陆哲言被分配到边疆连队。
风沙常年肆虐,昼夜温差极大,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哨所。野外驻训、巡逻、应急演练,一项项任务压下来,曾经温润的少年,轮廓变得冷硬坚毅,皮肤被烈日风沙磨得粗糙,眼神沉静,多了军人特有的锐利。
连队生活没有私人空间,通讯时间十分有限。他和江旭的联系依旧是为数不多的通话。
江旭在电话里偶尔会提起夏安然,说她在医学院一切顺利,成绩很好,正在为将来私立医院的工作做准备。
陆哲言总是安静听着,不插话,也不问更多细节,只低声应一句知道了。
他从不主动打探,也从不托江旭传递任何消息。他清楚,一旦安然知道真相,只会平添困扰。他选择这条路,是自己的决定,不需要她知晓,更不需要她感动。
这个秘密,依旧只属于他和江旭两个人。
一年又一年,寒暑往复。
安然的白大褂穿得越来越熟练,临床思维日渐成熟,离毕业求职的目标越来越近。
边疆的风雪,一次次落在陆哲言肩头,他在岗位上履职成长,军衔稳步晋升。
两个人隔着千里山河,岁月无声流逝,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真实的人生轨迹,平行向前,直到命运那道转折,还在遥远的未来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