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漪的启迪是机密，即便申辰也不知道具体内情，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序列号极其靠前。
启迪的序列号并非人为制定，而是来自启迪009“智慧”，智慧并没有给出排序理由，但人们依旧能在名录中发现一些规律。
最简单的就是：序列号越小的启迪，对应的能力就越强。
强并不直接等同于危险，因为并不是所有的能力都能造成危险，例如死而复生。
但现在，申辰毫不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的危险性。
手撕夜天使和机械人，这种战斗力能一己之力全灭这支处刑局小队也说不定！
江纤尘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到了申辰身前。
然后，她蹲下，把江余抱在怀里。
看到那双熟悉的红瞳，不知为什么，江余忽然就有点想哭。
“姐姐......”
江纤尘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尽是怜惜。
“傻弟弟，姐姐来晚了。”
江余嘶哑着说道：“程漪她......”
“放心，”江纤尘说，“他们找不到人容纳她的启迪，所以她不会死。”
江余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垂在地上的拳头再次缓缓攥紧。
“我会救她回来，”少年仰望着天空，眼瞳恍若深渊。
他赌咒一般说着魔鬼的誓言：“犯错的人，就应当付出他们的代价……如果这个世界宽恕他们，那就是世界的错误！世界犯了错，也应该付出代价，如果没有人去做……那就由我来！”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都沉默了，雨水敲打在心上，冷得像冰。
他哪里是在诅咒那几个敌人，他分明是在诅咒整个世界啊！
这个错误的世界！
江纤尘笑了，她本就绝美，笑起来像是雨幕中阳光绽放，但此刻她的阳光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被她抱在怀中的少年。
“是啊，这个世界错了，我们就改变这个世界。”
她俯下身，轻轻亲吻弟弟的额头，玫红的眼瞳里藏着寒火，“如果这世界都是罪恶的，我们就一起......毁掉它！”
女孩的指尖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少年颈后，以不着痕迹的动作准确一点，江余昏倒过去，被江纤尘横抱起来。
处刑官们紧张地端起了枪，十几只枪口一起对准围在中央的大女孩。
只要申辰一声下令，他们就会果断开火，把江纤尘连带着江余一起射成筛子——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
申辰没有下令。
他又不疯，无意义的战斗没必要拿人命去堆，此时任务已经失败，程漪被零号拍卖行带走，当务之急应该是汇报总部并且赶往新城区准备下一步行动。
所以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放下枪，给江纤尘让出了一条路来。
江纤尘瞥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抱着江余径直离去。
看着大女孩的背影，处刑官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老叔......”孙冉冉说，“现在怎么办？”
申辰收回视线，看向孙冉冉被包扎过的手，问道：“手怎么样？”
“没事。”孙冉冉摇摇头，重又问道：“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申辰苦笑，“收队，我来写报告。”
“老叔。”孙冉冉又唤了一声。
申辰察觉到她语气异样，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忽然心里一悸。
孙冉冉的目光从不曾如此幽深，深得让他感到陌生。
申辰沉默半晌，才僵硬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是零号拍卖行......你......好吧，跟我一起回新城区。”
女孩的目光这才柔软了一些，随即她看向江余姐弟远去的方向，视线变得有些茫然。
真是对不起，闹成今天这个结果。
如果早知如此，或许帮助你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
江余醒来的时候，鼻尖弥漫着熟悉的清香，以及酱肘子的味道。
肩膀还痛，不过已经被包扎过，不知道孙冉冉当时给自己用了什么药物，但效果似乎极其显着。
他重又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回家了。
有姐姐在，他还可以当一会儿躲在姐姐身后的小孩子。
但随后他又想到程漪是真的被带走了，那个大眼睛的女孩，有些单纯地无条件相信着自己，自己却终究没能保护好她。
他爬起身，走进客厅，看到姐姐正坐在沙发上敲电脑。
“姐。”
他叫了一声。
江纤尘抬起头来，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慵懒表情，“感觉怎么样啦？”
“好多了。”江余瓮声瓮气地。
“饭在锅里，饿了自己去盛。”
“好。”江余没心情吃饭，一屁股坐在了姐姐旁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就是这一瞥，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又骤然收缩。
屏幕上有一个蓝色的闪电标志。
和昨夜船长所乘直升机上的一模一样！
而此时江纤尘显然正在搜索相关的信息，网页上跳出的第一条就是：
鸣雷公会。
“鸣雷公会？”江余看向自己的姐姐。
江纤尘抿了一口咖啡，秀眉微蹙。
“只是一个幌子，这个公会我查过了，在老城区根本没有产业，倒是在新城区有不小势力和大型产业，”江纤尘顿了一下，“但那些产业是合规的，真正抓走那个女孩的应该是这个公会背后的东西。”
“是什么？”江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不知道。”江纤尘耸耸肩，“或许处刑局知道，我看那个处刑官小姑娘好像认识你，你问问她？”
孙冉冉？
江余在心里记了一笔，明天上学去问问。
“所以，”他皱起了眉头，推测道：“程漪被他们带去了新城区？”
“这是最大的可能，”江纤尘说，“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我在鸣雷公会过去的照片里找到了这个。”
她切换网页，点开了一张鸣雷公会的相关照片，看起来是在某个会议场景，台上正在做年度汇报，台下坐满公会成员。
江纤尘的指尖点在了屏幕的一角，一个极其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一个戴口罩的人刚好转过身，不小心在镜头前露出了一点点脸。
看到这个人，江余的目光顿时一寒。
如果换作普通人，露这一点脸根本无法用来断定身份。
但这位显然不是普通人。
在口罩没有遮住的地方，他露在镜头下的并不是人类皮肤，而是铁黑色的金属外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