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
轿厢内。
江余把一个小铁盒挂在门上，滴滴滴滴按了几下，门开了。
他探头望了一眼，不算很高，下方是涌动的河水。
“走吧。”
程漪眨眨眼睛，伸手握住了江余的手。
“别怕。”江余拍拍她的手背，把手抽了出来，“一起。”
程漪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一同跃下。
扑通！扑通！
河水瞬间包裹住全身，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江余扭动身体，抓住身旁的程漪，带着她浮上水面。
一束微弱的灯光在不远处亮起，随着轰轰的引擎声，一条快艇径直朝着他们驶来。
“自己人。”江余举起手臂，迎着灯光挥舞。
快艇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两米开外。
“我靠，老余你够狠，”王然怪叫一声，“大半夜带妞跳河！”
“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接应什么？”江余脱掉上衣拧干，转身望着程漪犹豫了一下。
座位下就有两个鼓囊囊的书包，里面装满了他帮程漪准备的行李，包括换洗衣物。
“我闭眼我闭眼。”王然赶紧捂住眼睛。
“我开船。”江余目不斜视。
王然闭着眼睛，嘴上却不闲着，“老余，这妞......这妹子是从哪找的，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背着兄弟已经吃上了！”
“想多了，没你想得那么多。”江余也不好解释，解释得越多对王然越危险，像现在这样让他当个人机就挺好的。
王然这家伙别的不说，仗义这块没毛病。
“待会儿上岸你就可以回家了，别对任何人说你今晚来过。”江余又叮嘱。
“蛤？”王然觉得自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小子该不是要带着妹子私奔吧？你姐知道吗？要是以后没人照顾你姐......”
“都说了你想多了。”江余截断了这货无休止的发散思维，“回头再跟你解释。”
王然瘪瘪嘴，感受到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这才睁开眼睛，看到换好衣服的程漪。
“这衣服......”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身衣服别扭。
“我姐的。”江余说。
“你姐身材真好！”王然张嘴就来。
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程漪穿这身衣服显得平平无奇，但程漪现在就站在面前，于是他开口的时候强行改变了主语。
江余投来杀人般的目光。
王然举手投降，“我闭嘴，闭嘴......”
嘴巴虽然闭上了，但不代表能管住脑子里的想法：老余这家伙最近是走了什么桃花？怎么先是孙冉冉倒贴，后又是带妹半夜私奔？这货还有个极品的姐姐，上天不公啊！为什么我就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瞄了瞄程漪，啧，这小萝莉虽然没有孙冉冉好看，但这双大眼睛是真别致！身材差了点......靠！敢情老余是个萝莉控！
江余直接开着快艇冲上了浅滩，在一路颠簸后停了下来。
“走！”
他一拉程漪，转头叮嘱王然：“把船炸了。”
王然比了一个OK的手势，点亮了早有准备的打火机。
嗯，电影里应该是先捅漏油箱，然后把油洒下一路，最后在末端点火。
就这么办！
......
以处刑局的信息网络，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行踪，在江余买下运河索道的下一秒，他们的身份信息就会出现在处刑局的电脑上。
所以他一定不能真的过河。
现在那些处刑官应该正在河对面大搜特搜，等到他们意识到自己在半路掉头时，他和程漪已经在去往郊外的路上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他并没忘记自己还有一伙敌人，船长虽然近些日子没有露面，但江余不认为对方会就此放弃对程漪的追杀。
计划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环。
“买票，两张。”
码头售票员有些狐疑地看了这对半夜登游轮的少男少女一眼，把船票递出窗口，继续打瞌睡。
距离开船时间还有三分钟。
马路的远端引擎轰鸣。
朦胧的睡意被晚风吹断，售票员打了个激灵，睁眼看向窗外，顿时心里一突。
“特勤厅办案。”申辰把证件拍在窗玻璃上展示了一下，压根不管她看没看清，转身就走，直接闯卡。
售票员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紧了紧身上的夹克，心想秋天的晚风可真凉啊......
“买票，十张。”
她一愣。
男人站在窗口看着她，嘴角挂着浅淡的笑，一手拿着钱，一手拿着枪。
于是这副笑容立刻就变成了“如果敢说船要开了截止售票就杀了你喔。”
一个月两千块钱，玩什么命啊！
售票员乖乖卖票。
船长拿起船票转身就走，一众处刑官就在他们前方十米处。
晦气，要不是不想在这里引起注意，他就直接带人冲卡了。
白花冤枉钱。
游轮接待员的脸色没比售票员好到哪去，三更半夜的夜景游轮忽然在起航前冲上来一群武装人员，怎么看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申辰摆摆手，刚被江余戏耍一遭，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搜！”
这次夜天使是亲眼看到那两个孩子上了船，总不可能这都抓不到。
船长双手插兜带人走进船舱，不需他吩咐，猎犬们就自动散去，没有在明面上和处刑官直接冲突。
申辰冷冷地瞄了船长一眼，船长叼着烟望向窗外。
在三层楼板之上，一声轻响。
夜天使收起翅膀，落在了船顶。
它缓缓地爬动到最高处，转动硕大的脑袋，深紫色的眼睛倒映着起伏的河水。
没有人。
它的思维形式非常简单，但是高效准确，某种意义上它就像一个机器，并且能随时向主人进行汇报。
可疑人员，暂时也没有发现。
有两名游客走上了前甲板，是跟在处刑官之后登船的，男性，皮衣，携带短刀。
有一名处刑官在码头留守。
码头上三名工作人员，并非目标。
售票口有一名游客，女性，黑色卫衣，并非目标。
然后，站在售票口的女孩转过头，遥遥地和夜天使对视了一眼。
乌黑长发在风中飘舞，她轻轻向下拉了拉茶色眼镜，露出玫红色的瞳子。
然后她笑了。
就如晚凉青天净，月华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