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孩。”
“嗯......嗯?”
江纤尘依旧倒在沙发里,但抬起了头,并且用语气表达了疑惑,秀气的眉毛飞扬起来。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江余看到姐姐的表情,知道对方大抵是误会了什么,赶紧补充:“我发现在那个女孩身边的时候,我扔出来的骰子会变成二点。”
江纤尘的眉毛落了回去,一瞬间就变得兴致缺缺,表情分明是从“弟弟开窍了”的惊喜变成“怎么还是个蠢货”的遗憾。
“......”江余有点尴尬,只能无奈问道:“姐,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
江纤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踢掉了拖鞋,把腿盘到沙发上,撕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指了指茶几,示意江余倒茶。
“你觉得会出什么事?”她问。
“不知道,”江余坦白地说,“但如果像姐你说的,我掷出的一点就是命运——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会让我的命运发生变动?”
“会。”江纤尘直截了当地回答。
江余吃了一惊,“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江纤尘不解。
“我的命运被她改动了啊!”江余瞪大了眼睛,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命运这种事情也会被改动!”
“改动就改动了嘛,”江纤尘不以为意,“你以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么?也许每个人的命运都在不经意间被改动过,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只是恰巧知道了它在变化而已。”
江余怔了怔,姐姐说得好像也对。
他的紧张源自于他能知道自己的命运发生了变化,但其实他并不知道命运的剧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变向何方,这样看来只是一个骰子点数的变化似乎对他的生活无伤大雅——反正未来面对的同样都是未知。
“如果你不希望命运被改变的话,那就离那个女孩远点好咯。”江纤尘淡淡地说道,“你现在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掷出的点数还是一对不对,这就说明她对你的改变还没有完成。”
江余不敢掉以轻心,“就这么简单?”
“当然咯,你以为命运是件很复杂的事情么?”江纤尘说,“其实命运只是各种不同的可能性而已,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像你的现任和前任,现任不意味着永远不会分手,前任也不是永远不可能复合。至于现任和前任哪一个更好,那就只有试试才知道。”
“试试才知道啊......”江余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江纤尘笑,“好奇心害死猫哦。”
江余摸鼻子的力道大了一点。
不愧是最了解他的女王陛下,一下子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江余不是猫,但他是个赌徒,恰巧赌徒的好奇心往往也很重。
“门外那个家伙,是姐姐干的吧?”他岔开了话题,以免姐姐就他去赌场的事情翻旧账。
“是啊,我不是说要你把那个家伙的脑袋拔下来么,看来你没做到啊。”江纤尘轻描淡写地说。
“我试过了,没拔下来。”江余有些丧气,“姐姐是怎么搞定的?”
“一脚踢死了,不过是个一阶宿主而已,启迪是印章。”江纤尘的语气就像在说自己早饭吃了什么。
连泥头车都碾不死的小强,居然能被一脚踢成两段,这话若是告诉孙冉冉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
江余只能继续摸鼻子,又想到王然那家伙光看着姐姐漂亮,殊不知内里其实是个杀胚来着,也不知道以后那怂货若是见到姐姐的另一面,会不会被当场吓死。
“我还从那个女孩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江余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金属铭牌来。
009江余。
这是他们在泥头车里狂飙时从程漪身上拿到的,单纯的程漪完全没发觉,毕竟他苦练出千多年本就手法精妙,何况那时三个人都被颠得头晕脑胀。
江纤尘玫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随即睫毛又低垂下去。
“就说她会对你的命运产生改变咯,说不定她和你的出身有关系呢。”姐姐说,“你记得你是我捡回来的吧,她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也说不定。”
“.......就这样啊。”江余想了想,发现这个逻辑居然无懈可击。
“好了好了,无事退朝,”江纤尘摆摆手,“你赶紧去洗洗澡,我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你身上的臭味——你是在机油里游泳了么?还有你这身衣服脏成这样,自己洗。”
“说来话长......”
江余捏了捏手里的铭牌,凉丝丝硬邦邦的,好像完全不会吸收温度,“那我去洗澡了。”
“快去快去。”江纤尘捏住鼻子再次摆手,“洗完顺便把家里地拖一下。”
江余有点灰头土脸,他在赌桌上可以豪掷千金叱诧风云,也能在老城区的街头和启迪宿主拳拳到肉地搏杀,唯独在家里依旧是个弟弟。
少年钻进洗浴间,很快里面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江纤尘起身伸展柔软的腰肢,踢踏着拖鞋走到洗浴间门口,捡起江余挂在椅子上的铭牌,拎到眼前看了一眼。
“姐,洗发露没了,用一下你的。”
“哦。”
“沐浴露也没了......”
“你们男生不都是一块肥皂从头打到脚的么?”
“肥皂也没了......”
“知道了,明天给你买新的。”江纤尘把铭牌攥进了手心,淡淡地说道:“晚上早点睡,别又半夜出去乱跑。”
“好。”
江纤尘在洗浴间门外犹豫了会儿,还是把铭牌放了回去。
她摘掉眼镜,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了床头柜前。
柜子上有一个三位数的密码锁,小时候江余曾经尝试过暴力破解,结果被她揍了一顿。
“男生不要偷窥女人的秘密,”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密码其实很简单,而且三位数的密码就算用穷举法也能轻松打开,但她从来没想过更改。
004。
“咔哒!”
床头柜开了。
在柜子里面,除了几本笔记和一个钱包外,还有一张制式一模一样的铭牌。
“004江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