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理解?”地中海瞟了他一眼,“光是咱们年级,今年参考的就有一百多个人,加上复读的,得有二百多个,但资格证只有一百多张,你们不交钱,那就没机会过。”
王然琢磨了一会儿,问道:“那交钱就包过了?”
听到这句话,地中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嗤笑道:“你喝多了?”
王然灰头土脸。
看到众人的表情,地中海放下咖啡,耐心劝道:“你们要理解,不是老师想从你们这里要钱,这是学院的要求,没办法的事。我当然希望你们考过的越多越好,你们考过了我还有额外奖金呢。这个钱啊,该花的他就得花。”
有一名同学举手,“老师,我家没这么多钱。”
“没钱啊,”地中海爱莫能助地叹了口气,“这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也没法替你交钱啊,要知道资格证是给你自己考的,你能去新城区,那是你一辈子的事。”
“那,那我能不能不交?”那名同学试探着问道。
“当然可以,”地中海摊摊手,“但就像我说的,你不交钱,你今年就考不到资格证,没机会的。”
“这......”
另一名同学讷讷道:“那我今年不考了。”
“随便。”地中海也不阻拦,只是说道:“但你想好,现在每年的考生越来越多,今年是三万,明年三万可能就下不来了。”
那名同学哑口无言。
“你们呢?”地中海显然不准备在他身上浪费口水,转头看向江余几人。
江余淡定地搬出万能说辞:“我得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孙冉冉和王然赶紧跟着点头,“咱们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地中海循循善诱道:“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也知道这是为你们好,你们考不上对我又没有好处,我是最希望你们考上的。所以回去和家里人好好说一说,三万块钱,免得考官卡你,等有了资格证去了新城区,那赚回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知道了,”王然违心地说:“谢谢老师。”
“去吧,没别的事,”地中海一摆手,“交钱的话下周一之前交给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众学生沉默着走出办公室,在昏暗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王然想要说话,被江余用眼神制止了。
“走吧。”江余说。
三万块钱对老城区的普通人家是相当的巨款,但对刚刚赢得七万赌金的他们两个来说倒也掏得起,就算王然交了这三万,手里也还剩五千可以在艺术节上挥霍;江余虽然赌金被姐姐没收,但只要他再去找一家赌场,一晚上就能回本,姐姐是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不会因此揍他。
直到走到了空旷地带,确定周围没有外人,王然才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三万!他怎么不去抢!”
江余看向孙冉冉,“以前都是这样子的么?”
孙冉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王然愤慨难当,“这三万块钱,我爹妈得干一年才能攒出来,他说要就要了......”
“我去问问复读生,看看往年有没有这样。”孙冉冉说。
江余望着天空,没有说话。
现在是五月十九号,距离考试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多亏有你,”王然搭上了江余的肩膀,虽然目光中依旧愤懑,但在吼了一嗓子后已经平静许多,“要是没你帮忙,估计我今年也没法参考了。”
“你觉得不给这个钱他真的会不让你过?”江余默然片刻,用探讨的语气问了一句。
“难说啊,”王然颓然道,“可我也赌不起,要是没过再复读一年,明年他狮子大开口涨价怎么办?”
“确实是个问题。”江余说。
“哎,”王然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哀叹道:“就当破财消灾了吧。”
江余没说话。
不远处孙冉冉拉着几个复读生询问了几句,脸色明显变了变,在路边呆立了一会儿,才走回到他们身边。
“怎么?”江余问。
“去年他们有的被要了两万块钱,有的没被要,但今年都涨价要三万了。”孙冉冉低声说道,“看来大家都这样。”
“去年还有没被要的?”王然眼睛微微一亮,“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没考过啊。”孙冉冉摊手。
王然表情一滞。
合着这钱是非花不可。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去年有没有没交钱也过了的?”
“没有。”孙冉冉直接抛出两个字。
王然一声长叹,“那不过能不能退钱啊?”
“你喝多了?”孙冉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感觉继续跟他说话有辱智商。
“你交不交?”孙冉冉转头看江余。
江余依旧是同样的答复:“我回家咨询一下家里人。”
“你家不就有个姐姐,你姐也没考过吧?”孙冉冉柳眉微竖,“不说就不说。”
江余也没反驳,孙冉冉他们都不知道姐姐压根就是新城区的居民,当然不用考资格证。
“你!”孙冉冉忽然瞪着王然,“起开。”
王然一愣,“干啥?”
“爱干啥干啥。”孙冉冉双手叉腰。
王然看看孙冉冉,又看看江余,露出一副秒懂的表情,立刻起身先走一步。
江余无奈地看着孙冉冉,作为互相保守秘密的人,他当然不会觉得孙冉冉是有什么二人约会的打算——直觉告诉他泥头车女侠单刀赴会准没好事。
“你有没有去找程漪?”
没了王然在旁边,孙冉冉直入主题。
“找了。”江余回答得很坦荡。
孙冉冉的眼里闪过明显的不悦,“我不是说了你不要再管了。”
“是啊,你是说了,”江余说,“但你也明白,好人做到底啊。”
孙冉冉无力地拄起额头,“你是不是还没理解处刑局到底是个什么机构?”
“搞清楚了,会杀人嘛。”江余说,“老城区长大的孩子,几个没见过血?”
孙冉冉刚要说话,江余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打住。
“你开着泥头车撞那名宿主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生死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孙冉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动作很微小,但被江余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在赌场混迹多年,不光自己练就了一副扑克脸,同时也会巨细靡遗地观察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很多赌客都会在细节上不经意暴露自己的心态。
老江湖例外,很多老千会故意卖出破绽,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萌新——这种事江余也干过,而且一定程度上也能分辨。
孙冉冉并不是一个老千,就算是的话,她此时也不该卖出破绽。
“你想要举报程漪,对么?”江余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