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么?
上次船长就是输在江余鬼魅般的一点手下,这次江余还会掷出稳定的一点么?
再次掷出一点的风险显然很大,在经历过上次对局后,所有人都会怀疑他还会掷出一点。
所以他不会掷出一点?
但如果他是一个有赌性的人,这种风险岂不正是最好的掩护?
江余是不是一个有赌性的人?
这点船长并不怀疑。
在看到江余自信的笑容后,他心里更加笃定。
一点,绝对还是一点。
用一点来再次赢下自己,不仅是赌局的胜利,更是精神博弈上的完胜,那是对他最无声的嘲讽。
在他看来江余绝对是这样的赌徒,他会追求这样的完胜!
“三个一。”他站直了身子,淡淡地说。
江余的脸色微微变冷。
笑容又回到了船长的脸上,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赢了”。
船长优先下注,如果江余跟注三个一,赢家还是船长。
但下一刻,江余的笑容重新绽放。
“三个二。”
船长脸色要变,但忍住了。
他漠无表情地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
“请。”江余礼貌地做出手势。
船长瞥了他一眼,抬步走向骰子落地的位置。
三颗骰子散落得并不远,他只是蹲下身,拨开草叶。
然后,就同时看到了......三个二!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泥土里,漆黑的二点朝上,就像是漆黑的眼睛。
船长如遭雷击。
江余走到了他的左侧,一步之遥。
船长的枪在右手。
“你输了。”
江余淡淡地说。
“不,不可能!”船长用力地抓住头发,惊怒交加。
“愿赌服输。”江余说。
“不可能!”
船长忽然一声怒吼,起身拔枪!
如果终究赢不了你,那就杀了你好了!
但是江余早有预判,他在船长起身的同时就朝着对方的左边突进,避开了挥枪路径,一记冲拳抢先打在船长肋下。
“砰!”
沙漠之鹰走火,子弹直飞天空。
江余垫步跳踢,准确地踢在船长右手腕处。
船长的右手还握着沙漠之鹰,这把大口径手枪的重量此时无疑变成了累赘,他只觉一阵刺痛从右手传来,眼前一瞬花白,紧接着右手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的手腕断了,手指也被扭折了几根,但奇怪的是就连一点淤青都没有出现。
这样的剧痛本可以让人近乎失去知觉,江余也是这样想的,然而当他看到船长的眼睛时,却发现对方的目光虽然浑浊了些,但依旧清醒。
这是什么宿主?这个念头在江余脑中一闪而逝。
但好像又不太对。
来不及细想了。
船长猛地一个前冲,头槌重重地撞在江余肚子上。
江余第一时间就绷紧了腹肌,即便如此还是被撞得倒退两步,不过下一刻他的手上已经戴好指虎,朝着船长的脑袋就是重重一下!
以指虎的棱角和江余的力量,这一拳直接削飞了船长半块头皮。
但是,
没有血!
“叛逆木偶!”这下江余立刻联想到了名录里的一个着名启迪。
启迪145:叛逆木偶。
由启迪144命运舞台诞生,命运的丝线遥控舞台上的演员,演绎着注定的剧本。
说人话:船长是个活傀儡!
他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人生,但他的认知在潜意识底层早就被人改写,他的一切行为逻辑都受到不自知的操控。
同时,这个启迪也赋予了宿主,不,应该说是傀儡,强大的生命力。
此时的船长与其说是一个人,倒更像是一个套着人皮的木偶。
生命顽强,感知弱化。
船长对自己几乎被开瓢只是恍惚了几秒,然后就提着匕首杀气腾腾地冲了上来。
江余没办法,只能继续缠斗。
拳拳到肉。
很快他再次打飞船长的武器,但自己也被划了好几刀,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晕开,和淤泥混在一起。
不知不觉,直升机的噪声来到了他们头顶。
另一道人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杀了他!”船长嘶吼。
江余重重一拳砸在他面门上,打飞了他的门牙。
“来了!”
帮手是船长的司机,船长最信任的手下。
司机野猪般猛冲上来,以毫无技巧的姿势飞扑而起,目标正是江余。
江余先给船长补了一个肘击,紧接着踩着船长的膝盖起跳,凌空扫腿,把半空中的司机直接踢翻过去。
踢击也是借力,他顺势空中转体,收脚后狠踹在船长胸口。
船长后仰跌倒。
在后仰的过程中他条件反射地扯了一把江余的脚腕,借着身体的重量把江余甩了出去。
江余一打滚在土坑旁站起来。
船长在地上骨碌两圈,蹲到了司机身边。
一打二,江余还勉强占据上风。
但是,
船长伸出手,从司机的腰间拔出了枪。
江余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时间就想突进。
但船长的速度更快,他拔枪的同时就打开了保险,然后直接射击。
今日的他,百发百中!
“砰!”
子弹飞向了天空。
不是船长失手,而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转开了枪口。
当然也不是因为他忽然大发慈悲想要留江余一命。
而是因为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然冲出来,把江余扑到了一边。
如果不及时调转枪口的话,这一枪很可能会误杀程漪。
程漪的命不重要,但是她的启迪很重要。
宿主是启迪的唯一容器,除非船长想尝试自行容纳程漪死后留下的启迪,他就得把程漪活着带回去。
说心里话,他当然眼红那个强大的启迪。
但就算启迪认可他,他也不敢容纳。
因为如果他自己成为那个启迪的下一个宿主,无疑被追杀的就会轮到自己。
何况高危启迪认可他的概率很低。
若是启迪就此走失,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所以他没得选。
他得让程漪活着。
程漪也看出了这一点。
她慢慢地站起身,手里握着短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船长眼角一抽。
大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
放了江余,或者都死。
“程漪!”江余爬起身,想要挡在程漪身前。
船长目光微狭,他的枪依旧举着,如果有机会,他还是会选择试试先杀死江余。
但程漪没给他这个机会。
女孩坚定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江余的身前。
刀光明亮,大雨瓢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