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我找错了借口。”
“那个女孩呢?”女探员的声音冷冽了几分。
“我怎么知道?”船长只是笑笑,“话说,我可以把脸上的伪装卸下来么?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那我还戴着这大胡子挺热的。”
女探员皱了一下眉头,示意其他探员上去先把他控制住。
船长完全没有反抗,任由双手被铐住,还十分配合地蹲在了地上。
“你就算现在不说,回去后也有的是法子让你说。”女探员踢了他一脚,明显带着不耐烦。
其余几名探员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虽然小丫头年纪不大,但经验相当丰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她对目标这么......烦躁。
“小丫头”是处刑官内部对孙冉冉的称呼,因为她年纪实在太小,在一群二三十岁往上的老家伙里格格不入。
孙冉冉的确有些烦躁,原因主要有二:
第一,这船长极有可能是零号拍卖行成员,这个被她追查多年的组织终于再次露出了尾巴。
第二,船长是抓走程漪的直接敌人,也正是对方做局导致自己既没能完成任务,也没能保护程漪。
“好了好了,我什么都会说的,”船长呵呵一笑,“只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现在几点了?”
孙冉冉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二十五。”
“那就好。”
船长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忽然一头栽倒。
孙冉冉大吃一惊,箭步上前揪住了他的大胡子,猛地往回一拉,直接把假胡子从船长脸上扯了下来。
“不对!”
她伸手试了一下对方的鼻息,“死了?!”
孙冉冉眼里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察觉到异样,立刻伸手撕掉了对方脸上其余的伪装,露出本来面貌。
“他不是船长!”
在收到江余的传信后,处刑局第一时间就调出了船长的信息,当然包括近期照片。
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船长。
而且他死了,十分突兀地死了。
“但他确实是叛逆木偶。”一名处刑官惊讶地说。
“船长身边还带着一个叛逆木偶,他早有准备......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人的语气、行为,的确都完全代入了船长的人设。
孙冉冉沉思片刻,忽然摸向船长的大胡子。
果不其然,她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硬硬的物体。
“扬声器,很高级。”女孩指尖微微发白,“如果我猜得不错,他身上还有一个摄像头。”
扬声器的声音再如何清晰,终究也会与原本的音色有所差异,但偏偏这里没有人熟悉船长的声音。
又偏偏,他们猜到船长不会用本来的身份明目张胆乘车,一定会进行伪装。
于是假船长的伪装印证了的他们的猜测,成功骗过了处刑官,让他们以为这就是船长。
“查到了,”一名处刑官说,“这个人是船长的司机,与船长关系密切。”
“那船长呢?”孙冉冉问。
没人能回答她。
......
此时,真正的船长已经坐上了列车,列车缓缓发动。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嘴角微微翘起。
他同样做了化妆,还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戴着一顶普通的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混在车厢里的普通乘客中,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个奔波于新老城区之间的寻常打工人。
这趟列车是直达,只需一个小时就能到新城区站,即便处刑局现在猜到真相,也已经来不及追赶。
而到了新城区,哪怕处刑局封锁车站,也没法拦住接应他的人。
因为他们来自零号拍卖行。
就算在处刑局的高层之中,也不乏他们的眼线。
不,应该说,在整座城市的权力场中,他们都掌握着最高的一层。
那些处刑官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想要抓捕自己,但自己只要到了新城区去,只需要一通电话,就可以毫无阻碍地离开车站,让他们的努力尽数落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有些人来说天大的难关,对另一些人只是一句话的事。
在这场计划里唯一可惜的是司机,不,应该说可惜了那个木偶,就这么被放弃了。
不过这是剧本里的必然,坐车的人已经不在了,还要司机做什么呢?
没了价值的木偶,自然会被抛弃。
至于真正的船长自己,他很清楚,若是他不能提供足够的价值,被放弃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没什么,因为整个世界都是这样,掌握权力和财富的人坐在新城区的高层吃香喝辣,而普通人只能为了生计主动献出自己的价值,若是连价值都不能提供的人,则只能被抛弃在老城区的街头和城郊,自生自灭。
这样想来他反而有些喜欢老城区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新城区会被保下来,是依靠零号拍卖行的权力,而不是他自己的权力,他在零号拍卖行里只是一条猎犬。
猎犬之所以被照顾得周全,是因为他还可以捕猎,而已。
反倒在老城区,他还可以掌握一点只属于自己的权力,养几只只属于自己的猎犬。
“花生瓜子可乐矿泉水——”
乘务员推着小推车来到船长身旁,向上拉了拉口罩,问道:“买点什么吗?”
船长朝小推车瞥了一眼,他确实有些渴了。
何况,这次怎么说也是完成任务立了功,确实应该庆祝一下,列车上没有啤酒,那就用甜甜的可乐代替吧。
“可乐。”
“五块。”乘务员说。
船长拧开可乐,一口气喝了半瓶。
甜丝丝的,可惜不是冰镇。
他向后靠住座椅,望向窗外。
暮色渐浓,景色开始模糊不清,最远方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偶尔有零星的灯火一闪而逝。
刚刚舒展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船长揉了揉肚子,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闹肚子了。
难道是中午海鲜吃得太多了?
总不会是这可乐过期了吧。
一边想着,船长拉开洗手间的门,准备尽情释放一下。
就在他回身关门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