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远古城市。
“我姓林。”
老头缓缓地站起身,看着船长和牧者,眼神空无一物。
牧者的视线从老头身上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他身前的长剑上。
“就是这个。”
启迪016:“石中剑”,传说中亚瑟王的神剑,在序列号上仅次于“火凤凰”。
亚瑟王是一个传说,但传说往往也有真实的部分,很多时候它们其实只是过去的人留下的一些文字,用他们的语言讲述被遗忘的故事。
“你们、是谁?”老头握着剑柄,声音干涩地问。
“来解救你的人。”船长说。
“没有人、能解救我,”老头一字一顿,“就连、神也不行。”
“放轻松,我们既然来了,就说明我们有办法,不是么?”牧者小心翼翼地靠近。
“不,我选择了、背叛神的路,我、不配被人救赎,也没有神、能救赎我。”老头的声音高亢了几分,他枯瘪的手臂发力,血管像小蛇一样狰狞扭曲。
“他疯了。”牧者得出结论。
“这种级别的启迪,当然不是普通人能触碰的,传说中拔出石中剑的......只有亚瑟王啊。”船长幽幽地说,“杀了他吧,我们离开这里。”
牧者点点头,轻吹口琴,“狩”们行动起来,朝着老头靠拢。
“你们、要做什么?”老头的手臂再次发力,石中剑微微颤动。
牧者和船长都不再说话,狩从背后跳起,利爪直掏老头后脖颈。
“我、不能死!”老头忽地目眦欲裂,放声嘶吼。
石中剑肉眼可见地拔出了一小截。
海潮般的杀机迸发,空间震颤。
“怎么回事?”船长大惊失色。
“这......”牧者也吃了一惊,“模仿者的空间结构在变动!”
“什么?”
“我明白了,这片封锁区里是两个启迪同时失控,模仿者和石中剑在这里形成了动态的平衡,这才让模仿者将被扭曲的空间稳定下来。”牧者快速说道,“但现在石中剑要打破平衡,这里的空间会回退到正常!”
“回退到正常是怎样?”
“当然是远古城市回归地下千米的深渊中去!不过在这过程中空间扭曲会产生更多的裂缝,通往地表。”牧者看向周遭黑暗中起伏的巨大阴影,“这些远古人......自由了。”
“那还等什么?”船长死盯着老头,“变态,快杀了他!”
“我在努力。”牧者额头渗出汗珠,皮肤白得像是透明。
变态很少这么严肃。
船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于是安静下来,大事小事他还是拎得清的,既然自己帮不上忙那就别添乱。
“他能拔出来么?”船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够呛。”牧者回答。
老头此时已经丧失了理智,鲜血从他的耳朵里流淌出来,他的嘴唇还在蠕动,喃喃自语。
“我、要坚持下去,只要、再坚持、几天......”他的声音半是执着半是恳求,“求求你们、再让我坚持些时间,我的孙女......需要这张资格证......”
“这里要撑不住了。”船长看着头顶的黑暗,那里已经渗出了几道阳光。
低语者们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仰望着那金色的光线,似乎有些迷茫。
在百万年前,它们的祖先也曾沐浴在这样的光辉之下,可那些辉煌的时代早已湮灭,只留下深渊里无尽的黑暗。
这里没有历史,因为没有人去挖掘和回忆,这里没有未来,因为太阳本该再也不会升起。
阳光朝着深渊坠落。
白色的狩尖啸着护在牧者身后,试图威慑那些低语者退却,但对自由的渴望征服了低语者本性里的畏惧,随着第一只低语者的跃起,越来越多的低语者朝着阳光飞扑而去。
终于......自由了!
船长把手枪上膛,却没有低语者对他发起攻击。
“即便是这些半死不活的东西,也渴望着自由啊。”
“不行了,”牧者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一只狩主动靠近撑起他的身体,“管不了那老头了,这里要毁了。”
船长回头朝着广场中央望去,只见一片阳光洒落,老头和石中剑一起消失无踪。
狩一口咬起船长的衣领,带着他朝阳光奔跑而去。
穿过那天堂之门一般的阳光,他们回到了陆地上,恰好看见居民楼在火光中爆炸,而江余扛着的那个人正是那个姓林的老头!
虽然来不及弄清楚为什么老林会突然出现在江余那边,但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考虑这种问题并不在他们的行为逻辑之内。
既然目标出现,那就解决目标。
“在这种场合,我们应该更高效一些地谈话,亲爱的你说是么?”牧者凑近两步,狩紧随他身边。
“谁是你亲爱的?”
江余退了两步,见面就贴脸发骚的变态他也是头一次见,脸上顿时有点绷不住。
就在他后退的刹那,另一只狩忽然从侧面飞扑过来,利爪直奔老林咽喉。
江纤尘一个箭步出现在江余身侧,高抬腿一脚将其踢飞。
牧者脸色微变。
还有高手。
要知道,他的“狩”虽然看上去像是灵体,但可以在灵体和实体之间转换,实体状态下每只狩的身体指标都不亚于一只成年东北虎,能一脚踢飞成年东北虎的是什么力量?
“你们还不知道他是谁对么,”船长厉声说,“你们也被困在这里了吧?只要杀了他,一切就都可以结束!”
说着船长就拔出了手枪,抬枪指向老林。
关越立刻掏枪上前,和船长对峙。
“谁都别动!”江余和牧者异口同声。
老林瑟瑟发抖地躲到江余背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老林的声音都在发颤。
牧者皱了一下眉头,晶莹剔透的皮肤仿佛溢出光来。
“不太对劲。”他轻声自语,这个老林明显比先前见到的更有人味,而不是个痴呆的疯子。
“磨蹭什么?”
船长站到他身后,咬牙说道:“你拖住他们,我一枪把他崩了不就行了。”
“崩了他我们也抢不到启迪,而且你这么急着同归于尽?”牧者嘬着嘴冷笑了一下,他是变态可不是傻,看得出此时船长在拿自己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