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寂静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孙冉冉触电般缩回了手，背过身去用力揉搓自己的脸颊，感觉头顶好像在冒热汽。
江余喜出望外，几步小跑迎上去，“姐！”
江纤尘踮起脚，伸手摸了摸江余的头顶。
“长高啦？”
“嗯，一米七九了。”
再度看到这双玫红色的瞳子，江余不再掩饰情绪，兴奋溢于言表。
江纤尘还是戴着那副茶色眼镜，穿着黑卫衣和热裤，露出圆润笔直的长腿，脚踩一双黑色高帮运动鞋。
“姐你怎么在这？”江余问。
“不是约好在柳云路18号见嘛，”江纤尘轻描淡写地说，“谁知道这里突然发生启迪失控，把咱们全卷进来了。”
“姐你没事吧？”江余下意识问了一句，虽然看姐姐的模样就不像有事。
“没事啊，低语者而已。”江纤尘推了推眼镜，“我猜这里在启迪失控前还发生过什么，导致街区里大量平民死亡，而这些死去的人就被模仿者吞入其中转化成低语者，以冒充它模仿出的街区里的居民。”
江余看了一眼门外，一地横七竖八的低语者死的死伤的伤，难怪外面那些低语者忽然作鸟兽散。
“我猜也差不多，但还有一个特殊的低语者不知道你有没有遇见，他是一个狙击手，拿着一把巴雷特！”
江纤尘红瞳微凝，“你见过他了？”
“差点狙杀我两次！”江余忍不住声音大了些，“得亏我福大命大。”
江纤尘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知道啦，那个家伙确实有点难办......他原本是模仿者的宿主。”
江余有些吃惊，意识到这句话里似乎还隐含着其他信息。
“姐你认识他？”
“嗯，”江纤尘点点头，“他叫吕兵，原本是研究局在编研究员，兼任处刑官，所以有巴雷特并不稀奇。”
“兼任处刑官？”孙冉冉诧异，她知道研究局是特勤厅的另一支下属部门，但没听说还有人能和处刑局同时兼顾的。
“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你怕是还不记事呢。”江纤尘捏了捏孙冉冉的脸蛋，红扑扑的。
“后来他遇到了麻烦，被撤职了，不过依旧是处刑局的合作人。”江纤尘说，“没想到这次他出了事，连启迪都失控了。”
孙冉冉觉得不太对，江纤尘和江余在老城区住了那么多年，他俩刚去老城区的时候都还是孩子，怎么会认识吕兵？
“因为在我们住老城区的时候他接济过我们，但那时候小余太小了，不记得。”江纤尘说，“我也被他狙击过，但一直没抓到他。”
江余沉吟片刻，“他狙击我们......是想杀死我们，把我们变成低语者？”
“对，”江纤尘点点头，“很显然他和模仿者之间依旧存在着某种联系，这让他保留了生前的作战能力，但其实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那也许他就是模仿者的本体？”孙冉冉说，“只要解决他，就能摆平这件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纤尘理了理头发，“但他几次狙击我不中后就放弃了，总是躲着我走，所以我只能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江余和孙冉冉都是眼睛一亮。
吕兵实在是神出鬼没，何况这里在模仿者内部，本就是他的主场，如果他决意躲起来不被发现，那还真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把这里的所有低语者全杀了。”江纤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我看没了低语者，这模仿者还能不能支撑下去！”
江余嘴角一抽，女王陛下果然不愧是个杀胚，想出来的主意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孙冉冉则是愕然，纵然先前见过江纤尘手撕机械人和夜天使的战绩，但一个人追杀一片街区里上千的低语者——这是女武神啊！
“说实话，这个计划有点难度，主要是这帮低语者没我想象的那么傻，他们居然会互相交流，一看见我就跑。”江纤尘苦恼，“所以我找了个朋友来帮忙，但她是个路痴，大概迷路了现在还没到。没想到倒让我先遇见了你们。”
“什么朋友？”江余很好奇，女王陛下一介宅女，印象里也没和什么人亲近过，那朋友只能是网友了吧？
网友能来这种要命的地方两肋插刀？这他是真不信，但姐姐不说他也就不问，就像姐姐说过的那样，女孩子有自己的小秘密。
“既然这样，我们这边就算搞定了，给王然打个电话，我们现在回去。”孙冉冉说。
......
24小时便利店对面，黑着灯的酒吧里。
王然点起两根蜡烛，一左一右放在桌面，然后拿出两支酒杯、摇酒壶、过滤器......再从架子上选出苏格兰威士忌和杏仁香甜酒，仔细地量好比例后倒在一起，用吧叉匙搅拌两下后推给关越。
“应该再插一个樱桃，但我没找见。”王然伸手示意。
“你还会调酒？”关越刷新了对莽夫的认知。
“那当然，”王然洋洋得意，“你还真以为我不长脑子？”
“这是什么？”关越晃了晃酒杯。
“经典鸡尾酒教父，用杏仁香甜酒和苏格兰威士忌搭配，不过在早期用的是意大利名产甜露酒阿马雷特，所以给它起了一个符合黑手党的名字。”王然俨然一副老调酒师风范。
“可以啊！”关越惊叹，莽夫居然还有这等知识储备。
酒吧的门被推开，微哑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拆台：
“真以为他懂调酒你就上当了，他是上网背了几个常见鸡尾酒的配方和背景故事，用来去酒吧的时候和女同学装逼......”
“姐姐！”
王然没等他说完，一眼就瞄见了江余背后的大女孩。
江余直翻白眼，“谁是你姐姐！”
他一屁股在吧台前坐下，敲敲桌面，“来杯血腥玛丽。”
王然神色一窘，“不会......”
“嘁！”江余继续白眼。
江纤尘走到吧台后面，轻车熟路地选出调酒器具，把所需配方排成一排，摆摆手示意王然让位。
王然赶紧乖乖跑到吧台外面坐好。
“怎么样？”江余问。
“还不错。”关越又抿了一口酒。
江余递出一个无语的眼神，“谁问你酒了，我是说便利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