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是活人?!”孙冉冉难以置信地看向倒地的男人。
现在不是了......江余看向走进门来的关越,两人都有些错愕。
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关越开枪无疑是正确的决定,一旦对方异化成低语者,再处理起来就麻烦许多了。
但是,
对方怎么是个活人?!
关越的脸色很难看,“他刚刚的确表现出了异化的特征对吧?”
“是的。”江余低声说,他擦掉脸上的血迹,蹲下来仔细检查。
男人四肢都和低语者一样坚硬,皮肤是没有血色的惨白,漆黑的血管蛇一样扭曲虬结,但却没有血液在其中流动,怎么看都死了有一段时间。
孙冉冉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挑开男人衣襟,露出发福的肚腩和胸脯。
三人微微一怔。
男人的躯干部位居然是正常的,那些黑色的血管才刚刚蔓过肩关节,看起来正在朝着心脏前进。
孙冉冉一刀划开了男人的胸口。
他的皮肤还像人一样柔软而非低语者那般坚硬冰冷,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汩汩成河。
江余眼角抽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需要回答。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正在被逐渐异化成低语者。
异化从四肢开始,然后是躯干,最终结束在心脏和大脑——是否结束于大脑姑且不能定论,因为从男人和老板娘先前的表现来看,他们的认知早就出现了问题。
那异化的源头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只要被留在这里,就会逐渐异化吧?”关越低声说。
“谁知道......”江余嘀咕了一句,“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有出现异化的特征不是么?那就不要把心思放在疑神疑鬼上,目前有两件事要做,一个是观察这家店的状态,看看店老板是怎么被更换的;一个是继续找模仿者的本体......你在干什么?”
“哦,想着反正这家店没人看管了,用他的插排充一下电。”关越比了比手里的手机,“你们要不要充?”
江余哑然半晌,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不得不说他的这些朋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奇葩,但这种时候有奇葩在身边也蛮好,至少不用把口舌浪费在安抚情绪上。
而且给手机充电的确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按照计划他们接下来就要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这里盯守便利店,一路去寻找模仿者本体,这样的话就必须保证手机电量充足以随时联络。
孙冉冉也把手机递给关越,一并连接到多线快充头上,紧接着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两个充电宝,占满了插排上剩余的位置。
关越瞄了女孩一眼,“真效率!老余你从哪认识的这姑娘?”
“我记得说过是同学。”
“啊,真是同学啊。”
“?不然呢?”
“哦哦没事了,”关越点头如捣蒜,“那今天按计划行动,我和老王守在这,你和美女去找模仿者。”
江余看向孙冉冉,“我打算先回去再找一下我姐。”
孙冉冉眼皮跳了一下,她见过江纤尘一次,在那个下雨的夜里。
任何人都没法不对那样的女孩留下深刻印象,就像是刀锋上盛开的妖花,娇媚而霸道,有着致命的魅力。
能徒手打死夜天使和机械人的姐姐,如果也在这片封锁区里,当然是极大的助力。
泥头车被孙冉冉和江余开走了,关越和王然躲在路对面的酒吧里,白天酒吧没开业,但难不倒关越,他随手摸一根铁丝就把锁撬开了。
江余再次回到了柳云路18号。
“砰砰砰!”
依旧没有回音。
江余等了一会儿,再度敲门。
“别敲了,没回来。”隔壁的门又开了,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头。
老头此时正戴着睡帽打着哈欠,明显是贪睡被吵醒,于是很有些不耐烦。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出不耐烦的态度,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激灵,困意顿时全无。
“你们两个......”老头欲言又止。
江余有些疑惑,顺着老头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因为刚才关越用左轮一枪把店老板爆头,导致站得离店老板很近的他们两个身上沾了不少血迹,只不过血迹凝固得很快又没有洗衣服的条件,所以此时在大爷眼里他们就像是刚火并回来。
江余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袋子朝背后缩了缩,也就是大爷不识货,否则换做有见识的人一眼认出他手里拎着的是简易燃烧瓶,大概会真的把他俩当作嗜血暴徒。
能想到手搓燃烧瓶的当然是关越那种炸弹狂人,据说只需要啤酒瓶+汽油+肥皂+白糖......24小时便利店里供不应求,都到这种地步了也没人考虑零元购的问题,关越一口气就做了二十瓶用来防身。
“大爷早啊。”江余先发制人。
“你怎么又来了?”老头把门关上了些,一只眼睛透着门缝盯着这两人。
“这不是昨天没找到我姐嘛,你说我姐出门了,那我只好今天再来了。”江余一脸无辜,“来之前我还去了趟早市,想着买点猪血,谁知道那店家现场杀猪,溅了我一身。”
“哦?”老头半信半疑,从江余脸上倒是没看出半点撒谎的样子,倒是不知这小女娃为什么总盯着自己看。
“没想到我姐还是不在家啊,”江余叹气,“那就不打扰了大爷,咱们先走了。”
“诶,你俩就这么出门啊?”老头忽然叫住。
“那有什么办法呢?”江余摊手,“说实话,咱们住得挺远的,也没带太多换洗衣服,只能先穿着这身咯。”
“这像什么话,”老头皱眉,“这样吧,你俩来我家坐坐,换身衣服。”
江余和孙冉冉眼神交流了一下,“那多谢大爷了,还不知道大爷贵姓?”
“我姓林,你姐叫我老林,你也叫我老林就行。”老头打开了门,“平常你姐那丫头总帮我搬东西,倒是提过她有个弟弟,但没说她有个妹妹。”
“我是他女朋友,跟他一起来看姐姐。”孙冉冉立刻说。
“那昨天那几个小子?”老林问。
“他们是我同事,下班顺路送我过来,我请他们上楼坐坐。”江余赶紧圆谎。
老林这才放下心来,主动伸手帮江余拎袋子,江余赶紧拒绝,那一袋子都是燃烧瓶,可别吓着大爷。
但在握住老林手掌的瞬间,他愣住了。
老林的皮肤就和普通老人一样粗糙,完全不像低语者那般坚硬,甚至能传来些微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