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是真无了个大语,这老板娘要是保养好点还能勉强算是风韵犹存,可他又不是被老牛吃的嫩草!
“阿姨你跟我出来看看。”关越抓住了老板娘的手臂,两人连拉带拽地把她拖出门外。
“你看那栋楼,它的位置是不是不对?”关越指着远处的一座哥特式建筑。
老板娘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有啥不对的?”
江余直接打开导航,展示给老板娘看,“前方五十米上高架桥。”
老板娘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江余又看看关越,似是确认这两个小伙子不是在开玩笑。
“但是高架桥在哪,你能看到么?”江余又说。
“你导航坏了吧。”老板娘说。
“那你帮我导一下看看。”江余说。
“只是导一下吗?”
“不然嘞?”
“好吧,”老板娘咂吧咂吧嘴,打开手机,“看着。”
她按照关越的说法输入终点,开始导航。
“前方五十米上高架桥。”
江余打了个响指,“怎么说?”
老板娘有些迷惑,“怎么回事?”
“你明白了吧,我们不是在逗你,我们是认真的。”江余说道,“这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你要是还不信,就跟我们上车,你跟我们走一段路就知道了。”关越说。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摇摇头,“不行,我怕你们噶我腰子,你们开车,我骑车跟着。”
“也行。”江余一口答应,只要能让老板娘发现这里的异常,也许她就会想起来什么。
老板娘从路边推出她的小电驴,关越和江余回到车上打火启动,一强一弱两道灯光亮起,先后驶入空荡荡的街道。
关越放慢了速度,打开车窗,老板娘骑着电驴与他们平行前进。
“阿姨你在这里住多久了?”江余问。
“快十年了吧。”老板娘说,“当初我从老城区考进来,在远洋财团打了快二十年工,结果被辞退了,只能做点小买卖。”
“这十年来,这条街都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么?”
“瞧你这话说得,我都说了你们说的启迪什么的都是都市怪谈,你还真信啊?”
江余只能笑笑。
右转过后,关越确认方向,靠边停车。
“咋啦咋啦?”老板娘跟着停下。
“你看那栋楼。”关越伸手给她指,“刚才出发的时候我让你记住过,你看刚才它在我们的左前方,现在我们右转过了一个路口,它还在我们左前方,你不觉得不对劲?而且它旁边的楼也发生了不规律的变化,比如那边的那个超市,刚刚明明应该在这栋楼旁边,现在变成了街对面。”
“啊,好像是哟,好像是哟。”老板娘在关越的指点下终于听明白了状况,瞳孔不由微微放大。
“所以,阿姨,麻烦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江余说。
“是么?”老板娘抓着头发,努力回想。
“比如特勤厅封锁的时候,你见没见过特勤厅的人?”江余循循善诱。
“特勤厅的人?没有啊......我只是收到了通知,不对,我收到过通知么?”老板娘的眼神渐渐发直,抓扯头发的力度更大了些。
“没有收到过通知?”江余问。
“通知?没有,没有的。”老板娘干巴巴地回答,“没有通知。”
江余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下车查看,“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啊,”老板娘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江余,“你别动,你别动那么快,我眼花。”
江余有些茫然,“我没动啊,阿姨你没事吧?”
“你没动?但你就是在动啊,你一个劲地晃、晃啊晃......”老板娘颤巍巍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江余拉住了她的手腕,沉声说道:“阿姨你放松些,是不是血压上来了?你放松,看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握住的手腕,触感冰凉坚硬,哪里像是活人的身体?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指尖,搭在脉搏的位置。
没有任何跳动的感觉。
江余咽了一口唾沫,拉过老板娘的手臂,把她的袖子向上推,露出小臂。
小臂皮肤白得像纸,却爬满密密麻麻的漆黑纹路,那是她的血管。
但其中的血液怕是早已凝固。
江余眼角抽搐,猛地抬头看向老板娘的脸。
“你别动,动得太快了,我看不清......”老板娘目光迷离,用力眯着眼睛,声音干涩而迟缓。
江余很清楚,这应该是对方的感知出了问题,这是当然的事情,死人怎么可能有活人一样的反应速度呢?此时她的神经传导效率应该变得非常低了,于是整个世界在她的眼里都好像开了快进。
“我不动,我不动,你放松,没事的。”江余轻声安慰。
“没事,没事。”老板娘的目光一片空白,“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什么?”三个少年立刻竖起耳朵。
“我......我好像,”老板娘慢慢地抬起头,江余看到一抹深不见底的墨色从那双褐色的眼瞳中释放出来,转瞬就吞噬了所有的眼白。
“我好像......已经死了。”
这是她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漆黑的手臂扬起,以极其凶狠的力道朝着江余拍去!
江余猛地后撤步起跳,一脚飞踹,把老板娘连带着小电驴一同踹翻。
“低语者!”关越惊呼。
老板娘从地上慢慢爬起,惨白的肌肤上黑色蔓延,她缓缓把嘴咧到最大,露出没有被黑色侵染的牙齿,如同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江余指尖弹出瑞士军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异变的老板娘飞扑而起,竟离地两米多高,紧接着以猛虎下山之势落下,张开大嘴就朝江余咬去。
江余前冲速度不减。
王然赶紧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帮忙。
“别动,”关越抽出了左轮,“系好安全带。”
他相信江余的近战能力,一对一的情况下解决低语者不是问题,而且他可以远程支援。
但现在这种情况太诡异了,老板娘突然异化成为低语者,而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刚刚老板娘张开嘴其实是在——呼唤同类!
低语者并非不能发出声音,而是他们发出的声音是次声波,人类听不到,但他们的同类可以听到。
在这诡异的街区里,还藏着多少低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