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路18号。
这是一座老小区，楼层不高，有着外置走廊。
江余三人拾级而上，来到303门前。
江余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会不会是太晚了，你姐睡觉了？”王然探头探脑，他总觉得这座小区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不宜久留。
“有可能，不过我姐平时这个点应该在刷剧。”江余看了一眼手表，再次敲门。
“咚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夜幕中回响。
“要不我把门撬开。”关越提议。
话音未落，旁边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老头提着扫帚出现。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老头挥舞着扫帚，“大晚上敲人家门干什么？”
江余被吓了一跳，“大爷你别多想，我们不是贼。”
“不是贼大半夜敲别人家门？还要撬锁？”老头的声音高了八度，抡着扫帚就要赶人。
“我们是来串门的，我是这家主人的弟弟。”江余不想跟老头动手，赶紧后退。
“弟弟？”老头狐疑，“你叫什么名？”
“江余。”
“你哥叫什么？”老头试探。
“是我姐，”江余说，“我姐江纤尘。”
老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嘀咕道：“长得也不像啊。”
江余发现了盲点，“大爷你认识我姐？”
“认识，邻居嘛，你真是她弟弟？”老头似乎依旧不太信。
“大爷你放心，”江余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也猜出这老头是好意，担心他们三个大半夜站在独居女孩家门口要图谋不轨，“我姐出门见一下就知道了。”
“哦。”老头捋了捋并不长的胡子，显然还没完全放心，“她这几天都不在家，不知道哪去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好吧。”江余挠挠头，姐姐这么久还没来开门，看来是真的不在——以姐姐的敏锐，就算睡着了也能听到门外的人声才对。
时近午夜，路上空无一人，关越开车加速，风声呼啸。
车里无人说话，江余正在沉思。
姐姐居然不在家，而且大爷说她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会去哪？
“你姐该不会旅游去了吧？”王然大大咧咧地说。
“不应该啊。”江余疑惑，姐姐更偏向个宅女。
“难道......”王然沉吟。
车里寂静了半晌，关越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
“难道，”王然认真起来，“我们有新的竞争对手了？”
江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气结道：“滚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用下半身思考。”
关越也急忙打住：“你有新的竞争对手不等于我也有！”
“啧。”王然撇撇嘴，再度神游万里。
“我手机没电了，你来导航。”关越肘肘王然。
“导去哪？”
“老刘五金店啊。”
“噢噢。”王然调大音量，一声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
江余和关越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王然。
“特殊提醒？”关越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可以啊！”江余震惊，“有对象了？”
“还没呢还没呢......”王然赶紧狡辩，“是一个比较好的同事。”
“你相中人家？”江余问。
王然踌躇许久，才缓慢而坚定地说道：“老余，告诉你姐姐，我不能等她了，虽然她是我的初......”
“嗯？”
“初、初次喜欢的女生......之一，但我的心只能属于一个女人，所以如果这次成了，我就不能当你姐夫......啊！”
江余气哼哼地收回手，“你和我姐是不可能的。”
关越倒是对发消息的人很感兴趣，“你才入职几天啊，就有相好了？”
“她和我是同期生，不过她是新城区人。”王然有些叹息，但随即再度自信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会证明自己，老城区人不比新城区差！”
“加油。”作为兄弟，江余只能给出鼓励。
“加油。”关越也说。
“好好开车，好好开车。”王然难免有些秘密被发现的尴尬，试图引开话题，“前面记得上高架，别走错道了。”
“知道啦。”关越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导航，目光重新正视前方。
他的眼神忽然一变，车速慢了下来。
“高架？”关越问。
“是啊。”王然看着导航，“前方五十米上高架桥。”
“可是，”关越伸手指向前方，“前面是丁字路口。”
江余和王然都是一惊，探头朝前看去，发现路的尽头分明是一栋居民楼，哪有什么高架桥？
“不对啊？缺德导航出毛病了？”王然有些疑惑。
“先开过去看看。”江余说。
关越点点头，再度踩油门加速，在丁字路口右转。
“前方五十米上高架桥。”导航再次提醒。
“不对，还是不对。”
这次三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他们前方是一片平坦的大道，哪有什么高架桥存在？
但是，
导航依旧执着：“前方五十米上高架桥。”
“用我的试试。”江余掏出手机。
几秒钟后，同样的声音响起。
“前方五十米上高架桥。”
“怎么回事？！”王然惊呼。
江余换了两个导航软件，给出的指示都大同小异，提醒他们前方上高架桥。
可是，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多分钟，完全没有高架桥的影子。
“见鬼了吧？”王然一哆嗦。
江余拧了一下眉毛，靠后坐稳，从兜里掏出了骰子。
轻抛。
落下。
摊开手掌。
三个漆黑的小圆点静静地朝上。
“靠边停车。”江余说。
关越猛踩刹车。
“哇嚓！是叫你停车，不是叫你急刹！”王然晕头转向。
“有问题。”关越声音微寒，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栋楼......不该在这个方向。”
“啊？”王然没听明白。
“我记得我们拐过的每个弯道，前面那栋楼是第二个弯道时左边的楼，从方位上讲，它现在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我们右边。”关越回头和江余对视了一眼，“问题不是出在导航上，是么？”
“问题应该出在这片地方上，”江余沉声说，“之前说这里发生过启迪失控，现在看来，也许这个启迪失控并没有被控制住......我们可能正处在某个启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