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四个人聚起来开了个简单的战术组会,交换了目前所知的情报。
“所以现在的重点有两个,一个是明天天亮后看看那些低语者的状态,一个是找到模仿者的本体。”江余总结。
“还有找你姐姐。”王然插嘴。
“我姐倒不用太担心。”江余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忧,但如果真如隔壁大爷所说姐姐出门后一直没回来,那么很可能姐姐根本就没有进入“模仿者”内,那反倒是完全安全了。
最坏的结果则是姐姐没能从低语者的围猎中逃出来......但这种可能性也很小,连他们都能逃出来,姐姐没道理搞不定。
理智上讲,无论怎么看,现在都应该先担心自己才对。
会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关越用随身的工具拼了一个简易门闩,把门重新锁上,三名少年在房间一头的地铺上睡下,隔着乒乓球桌的另一头是孙冉冉。
这绝对是江余记事以来最艰难的睡眠环境之一,不是因为床铺梆硬也不是因为窗户漏风,而是因为王然的呼噜有如雷震,而关越则会睡着睡着把脚踢到他的肚子上来。
偏偏他是睡眠最浅的一个,最后不得不把乒乓球桌的中网撤掉,把铺盖铺在球桌上,勉强当床来睡。
房间太小,在球桌上翻过身就正对着窗口,孙冉冉睡在那边的沙发上,安静得像个洋娃娃。
窗外天幕漆黑,无星无月。
......
“你觉得他能睡到什么时候?”
“不一定,这家伙有的时候八点就起床,有的时候十点才起。”
“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谁叫我们昨天三点才睡呢,而且你不也是才起床么?”
“我平时七点就起,昨天实在太累了,而且没有设闹铃。”
“谁不是呢,平时我可是十一点睡觉六点半起的。”
江余感到脸颊有些发痒,什么细而轻的东西正在脸上拂过。
他睁开眼睛,四目相对,距离不过咫尺。
“啊!”
江余很无奈,“叫什么?”
“没、没什么......”孙冉冉红着脸跳到一边,连连摆手。
“你俩醒得挺早啊。”江余坐起身,看到屋内只有王然还在呼呼大睡。
“习惯了,而且已经比平时晚起很多了。”关越左手握着怀表,正在认真地上发条。
“我也是啊,我平时都需要打卡的。”孙冉冉揉搓着自己的脸颊,心里扑扑直跳。
刚刚她只是看着江余还在熟睡,鬼使神差地觉得有些好玩,便凑上前去看看,说实话江余的眼睛还蛮好看,双眼皮长睫毛......然后这双眼睛睁开了。
幽黑的眼瞳深不见底,那一刻孙冉冉的心里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无尽的深渊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仿佛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朝着永无止境的黑暗坠落。
所幸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灵动的神采回归少年眼中,他就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江余。
“没出什么事么?”江余说。
“一直都很安静。”关越回答。
“出门看看。”江余摇醒王然。
四个人开车回到了那家24小时便利店,昨夜走的时候这里起了大火,但.......此时街道上干干净净,24小时便利店依旧正常开业,就好像天亮时一切都回档到了原来的样子。
江余悄悄摸出瑞士军刀看了一眼,确定七个圆孔依旧填满,稍稍松了一口气。
后面六个圆孔杀的都是谁记不住了,但第一个记得很清楚。
正是那个便利店里的老板娘。
此时便利店照常营业,那么是谁在经营?
要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有一个办法。
江余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坐在收银台后刷着手机,看见他进来只是抬了一下头,目光就又转回了手机上。
江余又拿起一盒酸奶,发现依旧是过期食品。
同样流程再走一遍,他结账的时候问道:“大哥你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快十年了,没见过你啊,新搬过来的?”男人倒是比老板娘好说话许多。
“嗯嗯,新搬过来的。”江余就坡下驴,“昨天我朋友来这家店的时候见过嫂子,保养得很好啊。”
“什么嫂子?”男人疑惑,“一直都是我自己在开这家店啊,我还没结婚呢。”
江余凝视着他的眼睛,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昨晚老板娘也说她在这里经营快十年了,同样的十年,难道会有两位不同的店主么?
答案显而易见。
但是,这个男人又是什么时候接替老板娘的位置的?
“有一个办法。”关越给左轮手枪填上子弹。
孙冉冉有些担忧:“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怎么办?”
“没可能吧?”关越说,“如果他是普通人的话,昨晚到哪去了?”
“这片封锁区的事情都很怪异,出现记忆错乱也不是不可能。”孙冉冉拦住了他,“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江余抛了抛手里的过期酸奶,一回生二回熟,如今的男老板不过是昨夜老板娘的翻版,只要判断对方的生理特征,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低语者。
但这也可能刺激对方异化呼唤同类,然后就又得来一次大逃亡......其实有泥头车在的话低语者拦不住他们,唯独让他担心的是那名狙击手。
巴雷特连轻型装甲车都能打穿,何况区区泥头车。
如果再失去这辆泥头车,他们四人将彻底暴露在众多低语者的追杀下以及狙击手的瞄准镜里。
从这个角度看倒的确是关越的想法更稳妥一些,管他是人是鬼,一枪崩过去包能永绝后患。
“大哥,你这酸奶过期了啊。”
男人有些不满地抬起头,“说什么呢?我这从来不卖过期产品。”
和预想中的一样,江余把酸奶递过去,“你看这保质期,是不是过期了?”
男人接过酸奶,戴上桌角的眼镜,孙冉冉忽然疑惑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男人翻转手背,一头雾水,“啊?”
江余心有灵犀,“我刚才看见有一只虫子钻进了你的袖子!”
“真的吗?”男人赶紧撸起袖子,露出苍白的皮肤和青黑色的血管。
江余和孙冉冉对视一眼。
基本可以确定了。
这个男人已经和老板娘一样,被异化成了低语者。
“这......”男人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路,有些呆滞。
“砰!”
门玻璃破碎,马格南子弹直接爆头。
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沾到了江余的脸上,他伸手抹了一把,掌心鲜红而粘稠。
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低语者是不会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