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车尾都已经一片狼藉的轿车呼啸着漂移过弯,前方的街道空无一人。
“芜湖!”王然振臂发出一声欢呼。
江余缩回车内,关上天窗,按捏着酸麻的手臂。
关越真不愧是个天才机械师,但也是天生的武器狂人,用左轮手枪发射榴弹,威力固然恐怖,代价是后座力也极其惊人。如果不是握枪的时候早有准备,只怕连他也抓不住枪柄。
“现在去哪?”关越问。
“先离这里越远越好。”江余说,“不知道这些低语者失去目标后会不会变回人样。”
关越皱了一下眉头,“你以前见过这种能来回变的低语者么?”
“我连低语者在此之前都只见过一次。”江余说,“但我没听说低语者和人类还能切换形态的。”
“完全没道理,”关越解释道,“人类异化成低语者的时候,全身血管都会发生突变,如果这种突变是可逆的,那返老还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没准真的有某些启迪可以做到呢。”王然随口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余忽然想起了那个最后拍下漆黑独裁官的买家,或许他并非多么有权有势的人,只是......他有特殊的启迪,所以有漫长的寿命?
深夜里警笛声响起,一排救火车呼啸着驶过,去往他们相反的方向。
“这车上的是活人还是低语者?”王然问。
“谁知道,总之还是离那些东西远些。”关越说,“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低语者的,这里总没有那么多熔岩金吧?”
“你觉得他们是在死后异化的,还是生前就已经异化了?”江余问。
“很难判断。”关越摇摇头。
巨响忽然从上方传来,轿车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车头猛地朝右偏转,车身却向左倾斜,再下一刻整辆车都变成了陀螺,连转了好几圈后一头顶在绿化带里。
“怎么回事?”王然大惊。
关越骇然失色,“M82A1!”
江余心里一震,M82A1 Sniper Rifle,绰号轻50,当然他知道这些并非因为他是武器专家,而是因为这把枪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统称——巴雷特。
作为重型特殊用途狙击步枪,巴雷特配备12.7毫米口径弹药,能在千米之外将普通人一枪打成碎片。
王然自然也明白巴雷特的威力,他按住了江余和关越,“我出去看看。”
作为印章的宿主,巴雷特再强,应该也打不死他。
“有烟味!”江余突然抽了一下鼻子。
关越脸色再变,“快下车!”
“封烟!先封烟!”王然急得大叫。
江余懵了一下,倒是关越明白过来,扯出一枚烟雾弹丢出窗外。
“你这游戏真没白打!”
在烟雾的掩护下,三人一窝蜂钻出车门,怼在绿化带里的车头已经开始露出明火。
又是一声枪响,似乎狙中了轿车后备箱。
第三声枪响,油箱泄露,轿车爆炸。
三人就近钻进了路边的奶茶店,躲在收银台后抱头蹲下,而那名狙击手也没有再次开枪。
“低语者会用枪吗?”王然问。
“动动你的脑子,就算低语者会用,他们也搞不到。”关越拍了他一下,“这是违禁武器!”
“你不是就能搞到?”王然忿忿不平。
关越无奈,“那是因为我就是干这行的,整个宁秋都没几家......老余你在流鼻血。”
江余抹了一把鼻子,湿乎乎的,“刚才撞到了,没事。低语者是不可能会用巴雷特的,这里还有别的人,而且是有背景的武装人员。”
关越和他对视了一眼,合法武装巴雷特的势力,除了三厅没有其他。
联想到之前这里是特勤厅的封锁区,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处刑局。”江余低声说。
“那他为什么对我们开枪?”关越也压低声音。
“谁知道。”江余说。
“车没了,现在该去哪?”王然插嘴问道,“本来我还以为实在不行在车里凑合一宿。”
“这家店应该还有别的门出去,”江余指向角落的楼梯,“上二楼看看。”
三人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全程确保自己不在能从窗户看见的地方,很快江余就在一个小房间内发现了通往另一个方向的窗户。
他用力拧断窗锁,第一个翻出窗外,先一步跳到下方的空调外机上,再一跃落地。
关越有样学样。
王然直接跳了下来,“啪唧”一声摔在地上,又迅速站好。
这是一座小区的内院,此时夜深人静,看起来很是安全。
他们走出院门,此时应该已经离那个狙击手一街之隔了,两栋居民楼伫立在狙击线路上,除非用炮弹才能轰开。
江余的脚步忽然顿住。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正在他们眼前铺开:成群结队的低语者从阴影中鱼贯而出,如潮水漫过长街,他们无声地呼唤着同类,步伐僵硬而沉重,仿佛游荡千年的亡魂。
江余伸出手,示意后退。
但才退两步,他就和王然背靠背撞上。
小区的阴影里也开始走出低语者,他们腹背受敌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苏醒,这些低语者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此时聚集的低语者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只要有一名低语者开团,其他低语者就有很大概率跟上。
而他们已经失去了轿车,以及车上的武器。
“六个。”江余说。
“什么?”关越问。
“我再杀死六个,就能使用阿修罗。”江余沉声说道,“还有机会。”
关越瞬间了然,“我还有些装备,拖住这点时间没问题,莽夫你呢?”
王然嗤之以鼻,“你都行,我有什么不行?”
“从院子里的开始。”江余低声说,院子里的低语者数量比街上少很多。
“好。”关越抽出左轮,又从腰间扯出微型炸弹,“我来守门。”
江余不再浪费时间,闪身而出,冲向最近的一名低语者。
王然默契地跟在其后,死死搂住那名低语者的双臂,江余翻身而过手起刀落,把低语者的脑袋整个砍了下去。
“一个。”
一名低语者从楼道里冲出,被王然再度抱住,他仗着自己的启迪优势,完全不躲避攻击,只要他困住低语者的双手,江余就能立刻将其斩首。
关越则在院门口丢出了两枚燃烧弹,形成一整道火墙,紧接着朝着街上掷出炸弹,一时形成了火力封锁。
江余和王然再度配合斩杀一名低语者,此时瑞士军刀上的圆孔已经只剩最后一个。
低语者无声嘶吼着从天而降。
江余果断滚身避开,王然扛着两名低语者的攻击上前,一把将偷袭的低语者抱住,江余跟上一刀斩首。
“可以了!”他目光炙热地看向手里瑞士军刀,青红色的火苗在刀尖上跳跃。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声音从长街尽头响起,恍若惊蛰的春雷。
江余猛然转头,这种声响他在哪里听过。
引擎轰鸣,地面震颤。
依稀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