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两次。”船长说。
“我为秋小姐加十八年，”一道微哑的声音突兀响起，“七十一年，谢谢。”
听到这个声音，船长的额角不自觉跳动了一下，但他迅速收拾好了心里的情绪，不让其有一丝外泄。
“七十一年，一次。”
秋月诗眼睛一亮，她当然听得出江余的声音，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会雪中送炭！
“七十二年！”二十七号说。
“七十三年。”江余立刻说。
“七十四年。”二十七号语速奇快。
“八十年！”江余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这个价位已经高到了相当的地步，这意味着三个人将用自己的小半生去还债。
其实江余心里已经豁出去了，十年二十年对他现在而言没有区别，此时不能露怯。
“八十......一年！”显然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加价令二十七号也有些吃不消。
“八十二年。”江余的语气依旧镇定，他从拍卖开始就不曾拍下任何一件物品，因此只要不自乱阵脚，就没人能摸透他的底。
实际上他最多只能加到八十三年而已。
“八十......”二十七号咬着牙，支吾了半天，愣是没把最后两个字吐出来。
“八十二年一次。”船长心情愉悦，如果能借此把江余绑在零号拍卖行这条大船上，他有的是办法报仇——就算不能弄死对方，总能给对方穿穿小鞋。
“八十二年两次。”
三号、二十一号和二十七号都不再说话，看来已狠心放弃。
秋月诗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里浮现出江余的面貌，没想到这个小弟弟还蛮可靠。
白空城只是觉得这道声音熟悉，却一时没和江余联系到一起，只觉得秋月诗居然还留有后手，这个女人当真厉害。
“八十二年三冫”船长举起拍卖锤，即将落下。
铃声忽然响起，加价的电子音响彻全场。
“九十年。”
船长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抓住拍卖锤。
夺少？
刚才他说多少？
九十年？
一个人？
老板你有没有搞错？！
什么人能为零号拍卖行提供九十年的价值？就算他现在才出生，你就确定他能活到九十岁？！
拍卖场中针落可闻。
报价的那位买主也不催促，给众人留下足够的时间来理清状况。
忽然，秋月诗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质疑！”
船长轻咳了一下，回过神来，问道：“您有什么疑问？”
秋月诗冷声说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是一个人就报出了九十年的竞价，零号拍卖行难道对他的价值评估超过九十年？”
船长沉默了片刻，他其实是在等待命运舞台的反应，但什么也没有等到。
这说明一切都在老板的控制之内。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必须诚恳地告诉各位，以零号拍卖行的名誉担保，这个竞价，没有问题。”
秋月诗冷哼一声，船长这句话直接把所有的质疑全都堵死，谁能质疑零号拍卖行呢？
“九十年，一次。”船长说。
满场鸦雀无声。
“九十年，两次。”船长特地放慢了语速。
依旧无人再提出报价。
“九十年，三次。”
一锤定音。
某个包厢里传来“咔嚓”一声异响，某个包厢里传出杯子摔碎的声音。
“今年的拍卖到此结束，零号拍卖行将在三日内与诸位进行钱货的交接，五分钟后各位会从原路离开，邀请函会在诸位回归后自动收回。”船长有些耷拉着眉毛，不咸不淡地说完了谢幕词，如果以他现在这个状况去面试电台主持人，绝对会被当场乱棍打出去。
他着实没心情继续虚与委蛇，他也知道在座各位都同样没心情，而且他满腹疑云，搞不清老板到底想做什么。
一开始他知道了江余参与拍卖后，心想老板对这小子似乎有特殊看法，莫非是想借此把他绑上贼船？
而启迪006·漆黑独裁官的拍卖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江余将会被迫倾尽所有，这样他就不得不选择“卖身”于零号拍卖行，而老板只要借此机会种下“叛逆木偶”的烙印，就可以把他完全掌控。
但最后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是怎么回事？老板居然给一个买家安排了至少九十年的筹码？
这位买家......船长有点不敢继续想了，零号拍卖行的价值计算自有一套标准，比如买家的身家就可以和筹码换算，一年等于一百亿。
在拍卖结束付账的时候，就可以用等价的金钱来直接抵账，只是一件拍品价位动辄数十年，很少有人抵得起。当今世界首富的身家超过万亿，也就是能换成一百年——拍两个漆黑独裁官级别的拍品就得直接宣告破产。
所以结盟合作在这里都是允许的，可是那家伙一个人就抛出了九十年......船长真想去问问老板到底是什么计划，又打心里害怕自己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一条丝线牵动了这具木偶，随着一阵光影流转，船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庄园里。
“老板！”他立刻行礼。
老板没有说话。
船长可怜巴巴地在院子里站着，不敢抬头。
冷汗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老板开口了。
“去干活吧。”
就这么一句话，还没等船长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再次被丝线抽走。
老板独自静坐在黑暗里，单手架在桌面上拄着脸，陷入沉思。
作为邀请函的发出者，他当然知道每一位买家的身份，那位最终拍下漆黑独裁官的买家的价值也是他亲自评估的——当然不是说他暗箱操作，而是那位买家的确不缺时间。
对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时间永远都是不够用的，但对某些人来说，他们有着用不完的时间。
这是他和老师商量后做出的决定，在江余面前将程漪转手出去，说好听点叫矛盾转移，说实话就是祸水东引。
而这一招对他们而言最妙的地方，就在于祸水东引之后，程漪依旧处在零号拍卖行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零号拍卖行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