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王然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帽子放回货架上,“你居然把帽子做成炸弹?”
“是把炸弹做成帽子。”关越拄着脸纠正,“虽然应该炸不死你,但炸弹在这里爆炸的话会很麻烦。”
“是很危险!”王然音调拔高了几分,“那你还把炸弹摆在这。”
“啊,我得说的是这并不是我有意的。”关越摊手,“准确地说,你后面那一整墙都是炸弹,所以你不要乱碰哦。”
王然一脸黑线。
江余注意到说这些话的时候关越嘴角带着不难察觉的笑意,显然他很以自己的炸弹为傲。
“这些都是货物?”江余问。
“是作品。”关越严肃纠正,“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们需要什么高杀伤性武器,来我这买打八折。”
“炸弹狂人!”王然评价。
关越微笑,显然把这当作赞美。
扯远了,江余拉回话题:“所以那个客人的身份是?”
虽然客人有意隐瞒身份,但江余相信以关越的谨慎,不会给完全不知来路的客人定制武器。
关越沉默半晌,说道:“雅川财团的董事,张博闻。”
江余恍然,但旋即有了更多疑问:“雅川财团的董事还得亲自来你这取货?”
“一方面是师父留下的规矩,必须由定制人亲自取货或者委托其他人手持凭证取货,以免产生不必要纠纷。另一方面,我想是因为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定制了这件武器,哪怕是身边的人。”关越分析。
江余眼底光芒一闪,“在这件事上他甚至不信任自己身边的人,会是因为什么?”
关越知道江余是联想到那张邀请函上去了,其实他也这么想,毕竟那张邀请函被重视到贴身携带的地步。
“彭叔说过,零号拍卖行的业务当中包括......拍卖罪行,他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担心身边的人走漏风声。”
“或者他做的事情很可能就和身边的人有关,所以不能让身边人知道,甚至他都没有开车来这里取货而是步行。”
“这么说你的猜测可能更准确一些。”
“那么他定制那件武器是为了什么,防身?”
“或者刺杀,但刺杀并非上选,应该还是防身。”
“所以他现在经常独自出行,而且还要躲开自己人。”
江余和关越对视一眼,同时咧嘴一笑。
“你这样背刺客户会不会影响名声?”江余问。
“只要没人知道,就不会影响。”关越捏着手指,“而且关于零号拍卖行,我也很感兴趣。”
“又是私人恩怨?”
“不,”关越摇摇头,“我的私人恩怨到师父就为止,我已经为师父报了仇,足够。我只是一想到要和这么一个神秘的强大的组织为敌,就有些兴奋罢了。”
“兴奋?”江余感叹,“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疯子。”
关越嘿嘿地笑,他再次问出了那个曾问过江余的问题:“你是想一辈子做一个无名小卒,还是想爬上去,爬到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的高处去?哪怕,可能会摔下来?”
江余会心一笑,没有回答,在共同经历巴别塔一事之后,也不需要再回答。
在他们三人当中,最人畜无害的显然是王然,而江余则是王然的大脑,有江余在王然就可以省去动脑的力气。江余和关越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之处,却又各不相同,在关越看来江余蛮有些游侠浪子的潇洒和神秘,而在江余看来关越则总是用冷淡掩藏着心里火一样的骄傲与疯狂。
这样的人,当然不甘于一辈子守在街边的五金店里,王牌机械师的归宿必然是像他的作品一样,在世界的高处绚丽绽放。
“如果能爬到零号拍卖行的头上去,那就是世界的巅峰了吧?”关越说,“你知道么,在这座城市里,虽然我们把那些人称作政客、老大、大佬......但在他们自己的圈子里,他们把自己称为贵族,就是那个历史上最奢靡的权力阶级。”
“贵族么?”江余摩挲着茶杯,关越为他倒上伯爵红茶。
“是的,贵族,他们认为自己屹立于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的高处,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皇帝了,所以他们就是最顶端。”关越低声说道,“你大概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有多么......混乱,或者说放荡,其实杀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事情,不需要零号拍卖行出手。所以我在奇怪张博闻究竟做了什么,难道是杀了某个贵族?或者贪了不该碰的钱?又或者是和不该碰的女人上了床?”
“按你这么说,这还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江余说道。
“是啊,”灯光在关越眼中折射,仿佛跳跃的火苗,“其实我们已经杀过一个贵族了,他将有幸成为第二个。哦不,我们还不至于要弄死他,只要弄到那张邀请函就行了。”
“早知道应该在他身上放点追踪器一类的。”江余遗憾。
关越又笑。
江余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抽,“你还真放了啊,他知道吗?”
“没办法,”关越摊手,“你也知道我做的是不正规生意,这些武器随便被搜一件都够我判二十年,我不得不给自己留些退路,比如拿捏一些客人的把柄。但现在看来,我的手段和零号拍卖行相比,还是天差地远啊。”
“是啊,人家可是能利用客人给自己牟利,你利用客人的风险却太大了,只能借此明哲保身。”江余一针见血。
关越叹气,“在这座城市里,能明哲保身其实已经不错了。当然,除非你愿意一辈子做一个无名小卒,成为这座城市机器运转中的零件,但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零件么。”江余的目光有些迷离。
他已经在新城区生活一个多月了,渐渐明白了新城区与老城区的不同,在新城区,底层人民依旧是底层人民,每天必须兢兢业业地打卡上班,他们必须工作满四十年才能获得居住证,从而买房定居,这样他们的后代才可以留在新城区。
只不过在这里有着比较完善的安全保障和人身权益,不像老城区的街头每天都会死人,偷盗抢劫更是家常便饭,而执勤厅帮忙收个尸就已经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