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位置还没变么?”
“没有,看起来他在加班,并且一直没离开办公室......除非他把我的作品卸下来留在了那里。”
“......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暗器不带在身上还有什么用呢?那他还不如准备一把手枪。”
“早知道你能轻松黑进门禁,咱俩还跟那门卫墨迹什么,浪费时间。”
“谁叫那家伙不依不饶,一个月几块钱就卖命啊。”
“唔,话说回来,咱们店一个月能赚多少?”
“咱们不按月计算,按单计算,平常修修补补没多少钱,不过要是有市上来的大单,一单几个甚至十几个w不是问题。”
关越正洋洋得意,随即反应过来江余这是明里暗里在问薪水,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老刘五金店的员工。
“咳,一个月给你开一万不成问题。”关越赶紧正色道。
“那就好。”江余笑,虽然他手头还不缺钱,但新城区的物价着实惊心,按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半年他就没钱吃饭了。
电梯停下,两人面不改色与下班的职工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张博闻的办公室。
电梯门在他们背后闭合,走廊里空空荡荡,办公室的灯都熄灭了,两人放轻脚步以免发出声响。
寂静。
甚至有些死寂。
关越看着屏幕,确定就在前方十米外的房间。
江余贴着墙壁走来,轻轻摸了一把,发现这座房间的外墙是隔音设计。
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亏得他俩一路小心翼翼。
关越上前靠住房门,也不见他怎么动作,门锁就被撬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闪进屋内。
屋内依旧一片死寂。
江余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有一股腥味。
关越脸色大变,他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但他闻出的却是硝烟味。
“见鬼!”
他一个箭步上前,转过书桌后的转椅,张博闻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胸口的窟窿正在流血。
“死透了。”江余探了一下鼻息,目光落在对方腰间。
张博闻向关越定制的暗器还在,没有被击发。
“近距离开枪,死亡时间不长。”关越低声说,“他为什么没反抗?”
“因为想不到对方会开枪?”江余观摩着张博闻的死状,估算凶手刚刚应该是和张博闻处在一站一坐的状态,他们原本在正常交谈,忽然凶手拔枪近距离射击,子弹穿透心脏一击毙命......
“邀请函呢?”两人同时关注到最重要的问题。
关越伸手就要去摸张博闻的胸口,被江余一把拽住。
他转过头,看见江余从兜里扯出一对白手套来。
“你还真专业......”他不知道怎么评价,你这是验尸专业呢,还是小偷专业呢?
江余笑笑,“在老城区类似的事情没少干,有的公会真的会根据指纹锁定你,所以不得不谨慎些。”
说话间他已经拈起张博闻的外衣,伸手在内袋里摸索了两下,动作利落却轻盈,连布料摩擦的声响都压得极低。
关越看见他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江余又伸手探向张博闻的外袋、袖口,甚至后腰的隐秘口袋,却还是一无所获。
“被拿走了?”关越问
江余沉思着没说话。
他倒退了两步,观察着张博闻的姿势,沉思片刻,忽然伸手掏向转椅下方。
指尖传回坚硬的棱角触感,江余微微眯起眼睛。
他收回手,手里拿着那张信笺。
关越眼睛一亮,“搞定了,我们快走!”
“记得覆盖掉监控。”江余小心地把信笺收好,然后快步离开。
五分钟后,书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屏幕上显示出一行不符合规则的号码:
000000
当然没有人接听,但它就在那里响着,耐心而坚定。
......
老刘五金店。
王然今天去公司报到,据说直接被领到了工位开始干活,现在还没下班。
店铺里只有江余和关越两个人。
江余拆开了信笺。
信纸是普通的白纸,上面用毛笔行书一首小诗。
“楼头沸管弦,唤酒记当年。玄风只渔钓,世俗夜无眠。”江余看得一阵皱眉,“这什么玩意儿?”
关越想了想,猜测道:“或许是暗示什么?比如藏头藏尾?”
“楼唤玄世?弦年钓眠?”江余摇摇头,“上网搜一下。”
关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打开电脑,弹指如飞敲下四句诗。
“有了!”
“什么?”江余凑过来看。
“这其实不是原创诗,前两句是来自滕岑的《游西湖五首》,原句是‘丰乐楼头沸管弦,拍床唤酒记当年’,后两句是‘莫道玄风只渔钓,也随世俗夜无眠’,出自赵鼎的《醉和颜美中元夕绝句》。”关越打了个响指,随即又扶额,“但这断章取义是什么意思?”
江余沉默了几秒,说道:“一个正常的邀请函上面,应该写的是时间地点。”
“时间地点?”关越还没反应过来。
江余说道:“我猜,时间地点应该对应的是两首诗的诗名。”
关越恍然,“那时间应该就是中元,晚上,地点西湖!”
“宁秋有西湖?”江余迷惑。
“有,不过是俗称,新城区的人都知道,千秋湖俗称西湖。”关越点开电子日历,看了一眼日期。
“中元是在......十天后!”
“幸好还有时间,”江余微微松了口气,开玩笑道:“要是在今天晚上,可就来不及去了。”
“这次要准备更充分一些。”关越干劲十足地起身。
江余笑笑,他总有一种感觉,明明这是件自己的事情,但关越的干劲却表现得更足。
关越没见过程漪,与程漪的被捕完全没关系,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他真的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你知道么,我一直都有一个遗憾,就是千秋湖禁止燃放烟火。”关越手里旋转着螺丝刀,挽起袖子开始拿工具。
“呃?”江余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次我算是找到机会了,”关越咧嘴一笑,“要是零号拍卖行那帮人不听管教,我就请他们好好欣赏一下世界上最漂亮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