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也拿不出现金,江余又不接受转账,最后两相妥协,只能和院长一样献出了自己的万宝龙手表。
“二手货。”江余有些嫌弃。
“起码也能出两万......”地中海肿着脸嘀咕。
江余瞪了他一眼,一脚踹断办公室的门锁,扬长而去。
地中海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的委屈和震惊慢慢融化,化作无穷的杀意。
他摸出手机,给院长打电话。
院长的身份在白云财团中还算有些分量,在老城区自然说得上话,这次江余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院长。
那么你以后哪个财团的资格证都别想得到了。
不,不只是别想考到资格证,今天这两脚之仇我得报回来!
当然,也是借助院长背后财团的手。
在老城区,还没有财团得不到的东西。
......
江余在进入楼梯间的下一刻就拔腿狂奔。
他刚刚并非没想过把地中海直接顺窗户扔出去,但转念一想那样的话必定会惊动整座学院,到时候自己怕是难以脱身。
现在地中海肯定也在想办法给自己下绊子,但这不算什么,只要他从家里搬出去,在老城区找一个流浪汉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然,江余并不打算做一个老城区的流浪汉。
他还有事情要做。
他还要去新城区和姐姐会合,想办法救出程漪。
只是......没了资格证,他怎么进入新城区呢?
只有偷渡。
但偷渡也需要渠道。
渠道只能到不见光的地方去找。
比如赌场。
这里有很多来自其他城市的偷渡客,因为没有正规身份,只能在地下打黑工,只要他们能为赌场带来足够的利润,赌场就会掏钱保住他们。
因此有人说,偷渡客就是一门黑市和执勤厅共营的生意,对黑市可以获得大量高效低成本劳动力,而这些黑工的产出又会流进黑市和执勤厅的口袋。
“一杯玛格丽特。”江余先赌了两局,然后才到吧台坐下。
“稍等。”酒保正在凿冰球。
江余想了想,把一张纸条塞了过去。
酒保愣了一下,接过纸条瞥了一眼,面色微凛,把冰球放在了一边。
“你怎么知道?”他压低了声音。
江余耸耸肩,“只是观察力比较敏锐,再加一点赌运。”
酒保沉默片刻,问道:“你要什么?”
“新城区。”江余吐字清晰。
“懂了,”酒保拿起打火机,烧掉了纸条,“你是第一次的吧?”
江余挠挠额角,“怎么?”
“只要你有钱,倒也不必如此鬼鬼祟祟,”酒保继续凿冰球,“一万块钱入场费,到地下一层,你想要的在那里都能问道。”
这么简单?江余有些惊讶,旋即他想起这家赌场背后是大公会和执勤厅,那确实没带怕的。
查偷渡的和搞偷渡的本来就是一家,怕啥?
在出掉了两块手表之后,一万块钱江余还真掏得出来。
地下一层的空间远不如地面开阔,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室,有打手护卫,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大桌子、一个穿着黑西装cos教父的男人。
“去哪?”教父问。
“新城区。”江余回答。
“最后一张票。”教父说,“三万,不二价。”
“车票?”江余提醒道:“不需要资格证?”
“不需要,”教父把一张银箔车票放在桌面上,展示给他看,“这是不朽号的车票,明天晚上九点。”
“不朽号?”江余咀嚼着这三个字,一听就知道不是官方列车。
他有些犹豫,感觉不是很靠谱。
与此同时,身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地下室,一头扑到桌前,火急火燎地问道:“新城区票还有没有?”
教父淡定地指了指江余,“如果他不买的话,就是你的了。”
那个家伙立刻转头看向了江余,目光在桌面上的车票和江余的脸上来回扫过,鼻梁上的刀疤一拧一拧。
“小子,别跟我抢。”他站了起来,伸手想把江余推开。
江余后退半步,侧身缩胸,躲开了他的手,皱眉道:“我买了,你等下一次吧。”
刀疤脸勃然大怒:“你听不懂人话?”
“我只听到他说这张票我不买的话才是你的,”江余指了指那个教父,认真地重复道:“所以,我买了。”
刀疤脸的怒气一滞,随即更盛,“你想死?”
江余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还真好奇对方想怎么把自己弄死。
教父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四周的护卫立即上前一步,把两人围在中间,手枪上膛的声音接连响起。
“此地禁止打闹喧哗。”教父淡淡地说,“还有,先来后到,这是规矩。”
“我加钱!”刀疤脸猛地转身,大声说道:“他出多少钱,我出两倍!”
教父摇了摇头,“所有商品,不二价,也是规矩。既然这位先来的朋友已经决意购买,那我们就只会按定价卖给他。”
江余半转身,对他轻鞠躬表示感谢。
“不必,”教父说,“付钱吧,在离开赌场前,我们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在赌场留到明晚,我们派车送你去车站,当然要加钱。”
“这倒不用。”江余笑笑,掏钱拿货。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刀疤脸勾了勾手指,“走啊,反正你想着去外面抢不是么?咱俩出去比划比划。”
见少年这般淡定,反倒是刀疤脸有些不自信了,他恶狠狠地剜了江余一眼,转身摔门而出。
教父冷笑了一声,对江余说道:“他是个通缉犯,正急着偷渡,但这不是破坏规矩的理由。”
江余正惊讶于对方居然能认得这名路人甲的时候,教父又善意提醒了一句:“他刚才看到了你的车票,也许会到你登车的地方抢你。”
“没关系,”江余笑笑,银箔车票在指尖旋转,“我等着他。”
直到这时,他才仔细检查起自己手中的车票,当他看到登车地点时,不禁疑惑地扭头看向教父。
教父仿佛早知他会有此反应,浅笑着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你并不知道不朽号是什么,对么?”
江余坦然承认:“的确没听说过。”
“不朽号是一个启迪,”教父缓缓地说,“这样你就理解了吧?”
江余一怔,恍然大悟。
这就一切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