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距离资格证考试还有五天。
江余在阳光中抬起头，看到窗前空落落的课桌。
孙冉冉又是一周没来上课了。
地中海没有对这名尖子生的失踪表达出任何看法，班里一度传出过各种谣言，很快就不攻自破。
报名并缴费参加考试的几个学生被集中到新的教室里，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自习，地中海不时过来巡视两圈，然后消失不见。
王然脑袋一歪，栽倒在书桌上。
江余瞥了一眼他的练习册，只见王然写的字已经完全变成了鬼画符。
“有种被知识强X的感觉，”王然曾经吐槽，“既享受不了又反抗不了。”
江余起身，去洗手间。
门外有人在打电话，是地中海。
看到江余出门，地中海似乎怔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江余不想理会他，转身就走。
“江余。”
江余微微皱眉。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地中海挂断了电话，“你考不了资格证了。”
江余微愣，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
“财团那边的审查取消了你的资格，”地中海摊摊手，“别问我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余质疑道：“资格审查上个月不是通过了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你得罪了财团上面的人？”地中海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江余，怎么看这小子都只是个老城区的普通人，怎么能和财团人物沾上边的？
江余摇摇头，“我不认识任何财团里的人。”
地中海撇撇嘴，在他看来理应如此。
“你也知道资格证是财团下发的，你没有资格，所以也不用上学考试了。”他老成地拍拍江余肩膀，“办个退学手续，回家吧。”
江余静静地看着他。
这冷硬的眼神让地中海不自觉地有点发毛，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他想来学生收到通知后或许会大哭大闹？但大哭大闹显然不是江余的风格，江余心里确实迷惑，但还不至于恐慌。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幕后黑手是谁。
“白云财团......”他回想那天晚上直升机尾翼上的闪电标识，白云财团和鸣雷公会有所合作是很正常的事，但那晚的人已经通过财团查到了自己么？
在带走程漪的那伙人里，有人不想让他顺利进入新城区。
那他就更要进去了。
江余对着地中海伸出手。
地中海挑了挑眉，“干什么？”
“考试费还我。”江余说。
地中海眼底光影一闪，拒绝道：“考试费已经交上去了，没有退回来，我没法还你，你有什么意见，直接去找财团吧。”
他把话说得毫不客气，而且语气很冲，话里话外有几分无赖的样子。
以他的经验，一般学生听到这话，肯定就灰头土脸地走掉了。
但江余没有走，他瞟了一眼地中海的秃顶，把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四目相对。
“我知道你从中扣下了至少一万。”他说，“我不多要，这一万还给我，剩下的我会自己去取。”
地中海瞳孔剧震。
“你在说什么？”他阴着脸上前一步，声音里冒着寒气。
“我翻过你的抽屉，看过你吞钱的记录，”江余冷笑，“你扣一层，院长扣一层，最后交到财团，你们可真会收费啊。”
地中海第一反应是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偷听，紧接着他再次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你敢偷翻我的抽屉？”
“只是顺道看见的，”江余双手抱胸，歪了歪脑袋，玩味地看着对方的表情，“谁叫你把谁交了多少钱谁没交钱都记得那么清楚呢，是不是因为要收的钱太多了，你怕记漏了啊？”
地中海知道他这句话纯粹是嘲讽自己，但，确实也是事实......
他一把扣住了江余的手腕，“你跟我来。”
“干什么？”江余没反抗。
“给你取钱啊。”地中海语气阴沉，健步如飞。
“这不是去你办公室的路。”江余说。
“去院长办公室，把你的退学手续办了，我才好跟院长说把钱退给你。”地中海粗暴地拉着他登上顶楼，敲开了院长的门。
院长不在。
江余瞥了一眼窗户，说道：“看起来来得不巧。”
“不巧，确实不巧。”
地中海一边说着，一边锁上了门。
“哦？”江余靠着办公桌的桌沿，转过来看着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由于进入院长办公室盗窃，事发后慌不择路跳楼逃离，不小心坠楼。”地中海目露凶光，抄起了门边的高尔夫球杆，“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你是指你自己么？”江余看着角落里的室内高尔夫球装备，不禁一笑。
他们交上来的考试费就被用来买这个？
没品。
地中海抽了一下鼻子，突然挥舞着球杆就扑了上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江余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就不能活下去了。
至于弄死这个小子——很难吗？
试想他自己，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中年男人，手提凶器一脸凶相头顶发光——放在黑帮片里能高低当一个小BOSS。
而江余还在长身体，身高才一米七多，体格更是和他没法相比，并且手无寸铁。
球杆带着劲风抡下。
江余一个后滚翻站上桌面，躲开了这一击。
地中海吃了一惊，下意识抬头。
江余面无表情地垫步上前，一脚侧踢，结结实实踢在那秃顶的脑袋上。
门牙和鲜血飞溅。
江余的目光波动了一下，心想这家伙总不能也有什么打不死的启迪了吧。
地中海确实没有，他就是个普通人。
这一脚直接给他踢出了脑震荡，左半边脸飞速肿起，嘴里又痛又甜，眼前一片花白。
江余跳下桌子，撬开抽屉，遗憾的是院长并没有把现金存放在这里，他只能拿走一块手表算作对自己的补偿。
然后他一脚把地中海踹翻在地，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
“拿钱。”
地中海捂着脸：“@#！￥%@......#！”
江余：“叽里呱啦骂什么呢？不想死的话就拿钱，三万，一分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