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荫路1号,与柳云路一街之隔。
不朽号重又飞入天空,江余走上街头。
他在包子铺的烟火中抬起头,目光越过灯红酒绿,一眼望不到天空。
“八个小笼包。”他在包子铺坐下,随口问道:“柳云路最近出了什么事么?”
“柳云路啊,”老板掀开蒸笼,热汽翻涌,“前几天被特勤厅封锁了,谁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
“一点风声都没有?”
“反正不会是小事,”老板信誓旦旦,“他们不止封锁了柳云路,还有后面的柳西路柳东路,听说这次封锁范围差不多方圆十里。”
方圆十里的封锁,堪比禁区了,江余能想到的只有发生了启迪事件,或许是某种范围性启迪爆发。
他倒不担心姐姐,但是擅闯启迪禁区也不是个好主意。
反复斟酌之后,他决定采取B计划。
“打包带走。”江余站起身。
“二十四。”老板说,“还有打包盒两块。”
江余眼皮跳了一下,三块钱一个小笼包,真黑啊......
老城区的话应该是一块钱俩,两块钱仨才对。
他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拉着行李箱,一路按照路标前进。
青石街1号,老刘五金店。
彭泽推荐的地址。
店门前挂着一盏煤油灯,十分复古,门内漆黑一片,似乎没有人。
江余犹豫了一下,试着推了推门。
门开了。
淡淡的硝烟味涌入鼻腔,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江余慢慢地放下行李箱,举起手来。
他有点不确定情况,但举手也并非等于投降,如果察觉对方有敌意的话,这个姿势方便他第一时间控制住对方的枪口。
“姓名?”黑暗中响起一道年轻而冷冽的声音。
“你认得我不成?”江余反问。
“老实回答问题。”黑暗中响起喀哒一声。
自动手枪是不会有这种声音的,结合顶住脑袋的口径判断,这家伙拿的是一把大口径左轮——和门口的煤油灯一样复古。
江余忽然原地转身,手肘顺势挥出,打开了枪口。
对方犯了一个基础的持枪错误,他把枪口放在了可以被轻易控制到的地方。
当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即便如此也不会敢于冒险反击,因为只要手枪走火,崩掉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偏偏江余不是大部分人。
他有八成把握反击成功并且毫发无伤,若是换作赌桌上,此时不梭哈更待何时?
果不其然,对方完全没有防备到这一手,左轮被江余轻松卸下握在手里,一个箭步顶上前把对方撞倒在地。
借着冲撞的余力,他翻身骑到了对方身上,用左轮顶住了对方的额头。
但与此同时,另一支小型特工枪顶住了他的胯部。
江余有些沉默,他的确是第一次遇到在腰带里藏枪的敌人。
虽然挨上这一枪并不致死,但......下半辈子估计就只能当太监了。
“好身手。”被他压在身下的家伙还故意顶了顶腰,威胁江余不要乱动。
“你不是老刘,你是谁?”江余其实没见过老刘,但他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年纪也就与自己相仿,所以盲猜了一把。
“在询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江余,反正你也不认识我。”
“错了,我认识,彭叔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可能会来。”
江余一愣,“彭泽?”
“嗯。”对方点了一下头,“我叫关越,刘老钳是我师父,也就是你以为的老刘。”
“刘老钳?”江余挪开了枪口,同时胯下的危机也被解除。
“这里的人都这么叫他。”关越坐了起来,把机关腰带复位。
江余后退半步,“你这身装扮还真别致。”
法式白衬衫,维多利亚风格马甲,复古紫罗兰胸针,腰间挂着枪套和子弹袋,对应这把大口径左轮。
还有更细节的地方,比如马甲扣之间挂着黄铜挂扣,应该是属于一枚怀表。
第一次见面,江余心里就有了初步结论:妥妥的蒸汽朋克爱好者,怪不得会在门口挂一个落后时代的煤油灯。
“别致么?就当你是在赞美我了。”关越锁上了店门,回身拉亮灯,“但是有个坏消息我得告诉你,你来得很不巧。”
“不巧?”
“我师父过世了,就在前天。”
那还真是有够不巧。
江余说道:“节哀。”
“不过,”关越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大概需要什么,我猜你没有资格证,所以不能找正规工作,需要帮你介绍黑工,此外你应该还需要激活电话卡。还有其他需求么?”
“暂时就这两个需求。”江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能帮我办么?”
“能。”关越回答得很痛快,“但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付钱。”江余说。
“我不差那点钱,”关越摆摆手,“我只有一个需求。”
“说说?”
“我师父是被人杀死的,所以我要给我师父报仇。”关越平平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等着看江余的反应。
江余没有反应。
关越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你能帮我吗?”
“你们的仇杀和我没关系,没兴趣。”江余回答,“如果你搞不定这点事,我就去找别人。”
“那你就得去千秋湖那边找人了,这边的中介只有我师父一个。”关越很是遗憾,“不过千秋湖离我们这里很远,你确定要去么?”
“确定。”江余毫不拖泥带水起身就走。
“不送。”关越熄灭了灯。
就在灯光闪烁的那一瞬间,江余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蓝色的闪电标志,脚步顿时停住。
“等等。”他说。
“怎么了?”关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的仇家是谁?”江余的声音微冷。
“你不是不关心么?”关越反问。
“如果是他的话,”江余指了指桌角,此时那里一片漆黑,但他知道那个蓝色闪电就在那里,“我可以听听你的计划。”
关越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问道:“你不是第一次来新城区?”
“不,我是第一次。”江余说,“但我恰好是为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