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一个公司来不及,但江余还有办法。
他可以找一个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并不少见,尤其广泛出现在代理商业务领域,这种公司往往有着合规的运营资料,但内里实际却是空空如也,甚至注册地址可能只是产业园中的一张桌子。
找空壳公司的麻烦处在于公司的手续是由其他人办理的,而办理人未必可信。
在金钱和权力面前,就算亲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最好的朋友也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何况本就是做灰色业务的外人?
“我的确能联系到一些人,”关越翻着自己的联系人列表,“但,你可以想见这些来我这里订制东西的老客户都是什么暴乱分子,他们是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人格的。”
江余打消了从关越这边找人的念头,如果同样都是不可靠,那与其找一个相对熟悉的还不如找一个完全陌生的,有时候别人对他们了解越少他们也越安全。
“先渡过这段时间再说。”他打定了主意,暂时找一家空壳公司来办成手续,等到过个半年一年之后,再转到他们新注册的公司旗下。
边想着江余边出门,想顺便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他在老城区养成的习惯。
在老城区的时候,他混迹赌场没少得罪人,因此总需要带着赌资跑路,为此必须得事先记好赌场周围的地形。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家书寓。
画间书寓。
“......”
用大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家书寓有问题,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又找上了门来。
站在书寓门口的还是那几个熟悉的先生,先生们明显也认出了江余,但是上次江余对她们不客气,所以这次她们也不给江余好脸色。
“你们咋又来了?”江余也不靠近,远远地问话。
“我还想问你呢!”穿旗袍摇扇子的小先生说,“怎么哪都有你?”
倒打一耙,脸皮比粉底都厚。
但江余不吃这套,“你做生意我也做生意,咱们是正规生意,可不像你们,我不需要遮遮掩掩。”
先生怒道:“你说谁不是正规生意?”
“谁急了谁就不是。”江余心态稳如老狗。
那先生真急了,把扇子放在一边,抄起扫帚想要动手。
其他先生赶紧把她拦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慰。
“咱们确实没有营业执照,又不是第一天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他们有营业执照的又有什么好?他们压榨人,咱们吃人,彼此彼此嘛。”
“就是就是,谁又没比谁高贵。”
江余听着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们书寓是做什么生意的?”
先生回过头来甜甜一笑,“书寓就是做书寓生意呀。”
“我听见你刚才说吃人!”
“有吗?”先生看向其他先生。
“没有没有。”一个个都摇头。
“反正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江余退了一步,回到店门里。
“谁稀罕!”最开始的小先生不屑。
江纤尘从后面拍了江余肩膀一下,“跟谁说话呢?”
“姐你看,又是她们几个。”江余赶紧让开身子指路。
“谁?”江纤尘秀眉一翘。
江余回过头,却发现刚刚画间书寓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家烤串店,还没到开张的时间,几个伙计正忙着打扫卫生,炭灰纷扬又落下,屋子里灯火阑珊。
江余微微一怔,回过头很认真地说道:“画间书寓,你应该记得。”
江纤尘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她点了点头,“不用担心。”
江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姐你是不是认识她们?”
江纤尘没有否认,“我和她们的老板见过。”
江余觉得时间对不上,但转念一想画间书寓既然并不存在于固定的地方,那或许以前也出现在老城区过,这就能对上了。
“真的不用担心?”他追问了一句。
“有我在呢。”江纤尘摸摸弟弟的头顶,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
“城哥,谈判比我们预想的更顺利。”秘书把文件送到白空城的桌面上,“岚山公会可以说几乎全无反抗,这次就算是周岚山也撑不住了。”
白空城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的情绪,他面色沉凝地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周岚山现在在哪?”
“从一开始他就没出现过,”秘书回答,“所有的谈判和对接都是副会长负责的。”
“这事情不对,”
白空城拿起笔在文件上勾了几下,“你没有接触过周岚山这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岚山公会明明破绽百出却能壮大至今么?就是因为周岚山很有手段,他一直以来都把一切制衡得很好,就连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都很少有机会折腾出事。”
“但这次事情就是从周武开始的。”秘书说,“从资料上看,周武似乎一直记恨他的父亲,而且他的精神不正常,他很希望岚山公会覆灭。”
“这我知道,但是你觉得周武这种没有经历过真正风雨的二世祖真的能斗过他亲爹么?”白空城摇了摇头,“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周岚山故意留下的破绽。”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秘书不解,“岚山公会这次很可能要玩完,这可是他一手创办的家业。”
白空城沉吟半晌,揣摩道:“我们赤钺投资那些后起之秀的时候,也有过很大的投入成本,但是最终我们发展到今天,是因为赚回来的利润比成本更大。”
秘书不是傻子,“所以城哥认为周岚山另有所图,甚至不惜把岚山公会押注?”
“只有这样,”白空城说,“你看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或许也不会再出现了......岚山公会虽然势大,但终究留下污点太多。如果周岚山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与其费心费力去尝试洗掉过去的污点,不如把这块毒瘤整个切掉。”
“更进一步,还能去哪?”秘书不解,“而且他把家业都放弃了,那岂不是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都不剩?你想得太简单了。”白空城摇了摇头,目光森然。
“岚山公会虽然不在了,但产业都会留下来,也许他只是换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身份,就重新拿回了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