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
船长一声大喝,紧接着伏低身形,紧靠墙壁开始朝来的方向摸。
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鸡贼,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对方怎么都知道他们来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只要自己能撤退成功,这些队友死就死了。
烟雾中忽然亮起了火光。
那是冲锋枪喷吐的火舌,持枪的人出现在廊道尽头,子弹肆无忌惮地倾泻。
有人发出痛苦的怒吼,混乱中夹杂着一声轻响。
就像是树枝被踩断。
但船长知道那是手雷被拉环的声音。
他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手雷爆炸的震波对叛逆木偶不算大事,在这种时候他需要做的是避免弹片嵌入要害。
轰!
廊道尽头的火光消失了。
通往一层的楼门被撞开,一群人狼狈地挤出门外,丝毫不顾脚下踩着受伤的队友。
哀嚎声和枪声响成一片,可他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船长是第二个冲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蹭得满手都是鼻涕眼泪。
一道黑影正面飞了过来。
船长一惊,下意识低头躲闪。
黑影撞在墙壁上,悲催地栽倒在杂物堆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真的有埋伏!”船长再次大惊,这是要被瓮中捉鳖。
他再一回头,明白了。
江纤尘单手叉腰站在门口,宛如一夫当关的女将军。
虽然船长和江纤尘只在封锁区遇见过一次,但这个又美又飒的女武神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可能忘掉!
原来是撞上了熟人!
怪不得对方能预料到自己会来夜袭,这是打了他们的信息差。
这种要命的时候,牧者那个变态死哪去了?
......
牧者打了个喷嚏,感觉今天穿得有些少,有点凉。
此时他正站在地下二层的仓库门外,用一个奇怪的姿势抱在狩的背上,有种我醉欲眠君且去的模样。
在他身前不远处,站着一名武装队员,戴着完全遮掩面貌的头盔,背着突击步枪,看起来与其他武装分子并无不同。
但是在刚刚的混战中,就是他掷出了那枚敌我同伤的手雷,逼退驻守廊道尽头的王然,然后悄悄潜入了这里。
他对牧者能跟上自己并不稀奇,因为牧者的狩具有狗一样的鼻子,而且并不具备生物体脆弱的感官,催泪瓦斯虽然会影响它们的嗅觉判断,却无法对其造成真正的伤害。
“老板,你亲自驾到,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牧者作为一个变态难得有了不高兴的情绪,“要是有你出手,我们哪还用打得这么吃力?”
老板手里端着一张罗盘,根本懒得理他。
“老阳生乾,雷风相薄,震在东北......”他低声念叨着卦象,在地下室里到处摸索。
“老板你到底在找什么?”牧者问。
老板还是不理他,顺着卦象推出的方位找到了一个大木箱,手中罗盘忽然自行转动,一束细微的光投射出来,落在木箱表面,刻下乾卦的图案。
“厉害!”牧者像个孩子似的鼓掌。
老板皱了一下眉头,手指微动,下一秒牧者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安静。”老板说。
牧者被控制住,没法发出声音了,但罗盘的转动声却越来越响,震颤也愈发剧烈。
木箱上刚刚被刻下的图案有了反应,像是被点亮一样慢慢发出光来,最后在地下室内投出一道幻影。
老板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周岚山说得没错。”
牧者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却还躺在地上,只把脑袋转过来问道:“我可爱的周叔叔?他说什么了?”
“罗盘找到了遗落的空间桥,这里是一座远古城市的入口。”老板看着那片投射出来的幻影,把罗盘收回怀里。
“周叔叔可真舍得出本钱啊。”牧者翻了个身,拄着脸。
“他无法弄来许可,就算发现了远古城市也无法利用,这不算本钱。”老板平静地解释了一句,“但这对我们确实有用。”
“那还等什么?”牧者说,“咱们进去看看!”
“空间桥的重新连通需要时间,”老板淡淡地说道,“这是远古文明留下的遗珠,是超越我们所在时代的伟大技术,你应该对它保有足够的尊重。”
“知道啦,不过我并没有不尊重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蛮好玩的。”牧者盯着老板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让你变成瞎子。”老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啧啧,真可惜。”牧者遗憾地收回了目光,即使是变态对老板也有些畏惧。
“不过,”他一转念,“那两个小可爱要不要救一下?”
老板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手表,荧光指针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挪动。
又过了半分钟,他才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牧者饶有兴趣地坐起来,等着看戏。
然而老板勾了一下手指,“你先进去。”
牧者雪白的脸色变了一变,撇撇嘴,派出一只狩钻进空间桥中。
“安全。”他昂起脑袋,试图以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进去。”老板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牧者嗤了一声,没能蒙混过关,只好乖乖照做。
等到牧者的身影消失,老板通过命运舞台感应了一下叛逆木偶的状态,这才确认里面的确安全。
他漠然地朝着房间中扫视了一周,然后抬手一抓。
几秒钟后,一身是伤的船长出现在了他的手边。
“老板!”
船长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立刻就明白这是被老板救了一命,赶紧扑通一下跪地抱大腿。
“别装了。”老板一脚把他踹开,“进去。”
船长一怔,“这是?”
“别废话。”
船长没辙,在心里骂了一遍对方祖宗十八代,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空间桥。
光芒幻灭之间,他的身形也从地下室里消失无踪。
老板漠然地环顾周围,然后向后坐下。
他的后方原本空无一物,但在他坐到某个位置的瞬间,一张椅子凭空出现,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身体。
然后他轻轻拍掌,仿佛落幕。
随即他便如被橡皮擦擦去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监控屏幕之后,江余的脸色有些怪异。
原本他以为自己在地下室装了针孔监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但就在刚刚老板扫视而过的时候,一股森冷的感觉没由来地蔓上了他的脊背。
就好像......对方正在故意与他对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