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五街,新星户外用品店。
“肖哥......”
“在店里要叫总经理。”肖山拍了小弟脑袋一下,“你这一张嘴别人就都知道咱们是混公会的了。”
“好的肖哥,不是,肖总经理,那什么......”
肖山又给了他一下,“你见过谁叫自己总经理这么叫的么?”
小弟捂着脑袋,“肖哥我又没上过班,我哪知道?”
“叫肖总,教过你多少次了。”肖山没辙,“说事,咋了?”
“门外来了俩小子,说是要来收店的。”小弟准备去墙脚拿棒球棍。
“就知道这些人一看咱公会要出事就盯上咱们了,”肖山冷哼,眼角看见了小弟的动作,“诶你等会儿!你拿着球棒要干什么?”
“给他们打出去啊。”小弟理所当然地说,“这都蹬鼻子上脸了,还能惯他臭毛病?”
“你回来!”
肖山气得翻白眼,他自诩也是个文化分子,跟这些粗鄙之人交流就是费劲,一个个都不带脑子。
肖山看得心知肚明,墙倒众人推,岚山公会这些年在宁秋留下把柄太多,以前别人没找公会算账是因为声势不够,这次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公会怕是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但公会没了没关系,别扯上他就行,别的势力要来收店,只要价码开得合适,让他继续安生,那换个东家也没什么不好。
要是一个个都像小弟这样不长脑子,估计这家店活不过明天。
“把他们请进来,就说我请他们喝茶。”肖山一字一句地叮嘱小弟,“多余的话一句也别说,人家是客人,懂么?客人!”
“肖哥,人家明明就是来收咱们的......”
肖山一巴掌抡在他脑袋上,“你也知道是来收咱们的,那你还主动往上送?一切看我的,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哦。”小弟揉揉脑袋,去墙脚蹲着了。
“你干嘛去?”肖山看得发懵。
“这凉快。”小弟说。
肖山大怒,“我是让你先去把人家请进来,然后再去那蹲着!”
他当然不能亲自出迎,亲自出迎的话谈判还没开始就低了对方一头,曹操赤足迎许攸那叫礼贤下士是美谈,曹操作为主公并不会因此拉低身价,但袁绍赤足迎曹操那就是上赶着投降了。
小弟没头没脑地去了,按照肖山的两句话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把江余和关越请了进来。
江余看见那伙计一进门就自己拐去了墙脚蹲着,有点迷惑。
“这是你们组的传统?”
肖山笑道:“在外面咱们不叫组,咱叫店,咱这是户外用品店。”
他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江余关越两人,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这两个小子还未成年吧?
嘀咕归嘀咕,他并未因此轻视对方,光是从举止气质就能看出和自己那小弟不是一路货色。
“两位进里面谈吧。”肖山很客气,虽然他主要是不想让墙脚那不懂事的货捣乱。
“老板怎么称呼?”江余明知故问。
“我姓肖,叫肖山。”肖山关上门,坐下沏茶,“我老爹是个文化人,喜欢《小山词》,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我姓江,江余,”江余说道,“肖大哥是个爽快人,来意我就直说了,我们是来收店的。”
“收店?”肖山佯作不懂,“我们合法经营,为什么要收我们的店?”
“这种话肖大哥说得多余,”江余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曾经岚山公会确实很大,罩得住你们。但你应该很清楚,今时今日的岚山公会,已经被群起而攻之,就算它再大,也自身难保了。”
“小兄弟这话说得有失偏颇,”肖山含笑道:“你们大概之前不曾接触过岚山公会的业务,也不知道岚山公会的发家史。如今岚山公会就算再风雨飘摇,难道又能比不过当初会长白手起家的时候么?”
“此一时彼一时,周会长起家时虽然艰难,但其实敌人不多,反而有些许盟友。”江余弹了弹茶杯,杯壁微烫,“如今盟友不知还有没有,敌人却遍地都是,肖大哥真的认为岚山公会能撑住?”
“周会长做事狠辣,未必没有后手。”肖山摇摇头,“若是他另有准备,我怎么能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叛逃?那如果公会真的撑过了这一难,我岂不是要被第一个清算?”
“当然不会,”关越说道,“你如果愿意加入我们,那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人,我们会保护你。”
“你们两个年纪加一起都没我大吧,凭什么说这句话?”肖山笑得冷淡,“我劝你们还是让家里大人来主事,叫两个孩子来算是怎么回事?”
“年纪大可不是什么优点,”江余微笑,“水沟里的王八活一千年,它也变不成人。你获得了什么成功,还是活明白了?就有资格指挥年轻人?”
这句话说得锐利,肖山的视线也变得锐利。
“这我倒是不敢自夸,”他缓缓地说道,“但你们既然也并无成就,又从何谈起?”
“我们没有成就只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而你们的失败却已经盖棺定论。”江余淡淡地说道,“该睁开眼睛看看世界了,你对时局的判断是错误的。阅历并不会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只会随着眼界增长。”
“哦?是么?可我活了这么多年,能开着这家店活到现在,应该也算是一种证明。”肖山翻转着手腕,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把蝴蝶刀。
刀锋飞舞旋转,看得关越眼皮一跳。
这家伙想动手不成?
动手的话他们也不怕,姐姐就在店门外面监听这里的谈话,只要江余摔杯为号,立刻就能冲进来大杀四方。
“你这是不信我。”江余瞥了一眼蝴蝶刀,面不改色,“但没关系,要知道,这是我们给你机会,而不是你给我们机会。”
“是么?”肖山忽然攥拳,把刀锋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关越眼皮又是一跳,这怎么说着说着还自残了?
他下意识看向江余,却忽然发现江余的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正滴落在桌面上。
“启迪么?”
江余平静地看了一眼掌心,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