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把江余遇到的麻烦从头到尾再讲一遍,那又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老刘五金店,关越点起煤油灯,倒了三杯早餐茶。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救那个女孩而来?”
“对。”江余点点头。
王然慨叹:“我就知道你俩有猫腻。”
江余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王然举手,“你继续,继续......”
“大致就是这么个事情,”江余说,“她被抓走,是我的原因,所以我应该救她回来。”
“好兄弟,”王然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我跟你去!”
“和你没关系。”江余说,“你在此之前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我是为了你姐姐!”王然一脸严肃。
江余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作为“印章”的宿主,这一脚不痛不痒,王然笑呵呵地喝了口茶,说道:“你们两个人去,实在是风险太大,有我帮忙,再怎么说也多个肉盾。”
“肉盾?”关越眉尖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江余扶额,对着关越摆了摆手,“别听他胡咧咧。”
王然咂吧咂吧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干脆看着关越傻笑。
关越思索片刻,转头对江余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行,”江余果断否决,“咱俩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不一样。”
“也是喔,”关越双手抱胸,捏着下巴,思索道:“要不这样好了,只要行动顺利,我包你俩洗白......哦不,你没有资格证,你洗不了,他没问题。”
江余眯起眼睛,“真的?”
“当然,”关越说,“只是需要掏点钱,不过这个钱我出了。本来是师父留给我娶媳妇的,但师父都不在了,我还管那些?”
江余想起对方先前提到过的“以太”黑客组织,相信了他所言非虚。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王然举起茶杯,“干杯!”
江余和关越对视一眼,各怀心事,但无论如何此时终究是同一战线的盟友。
三名少年举起茶杯,在灯光下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然把早餐茶一饮而尽,积极地问道:“所以计划是什么?”
“简单。”关越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张电子地图在桌面上展开。
“这桌子高级!”王然惊叹。
“小意思。”关越说,“你喜欢的话,回头送你一张。”
江余盯着那些曲折的线条,目光落在标注上,有些明了,“这是管道线路图?”
“对,”关越指着地图中间的标红区域,“这就是巴别塔。”
“等等,”王然打岔,“什么线路?”
别告诉我是下水道!
“能源线路,”关越解释道,“巴别塔下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发电站,全城超过一半的电力由它直接供应,而供电就需要能源,其中最重要的是熔岩金。”
“所以这是运输熔岩金的管道。”江余说。
“没错。”关越点点头。
江余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这种线路图应该属于机密......你也是从以太买来的?”
“当然不是,虽然以太确实高价兜售过,但是被处刑局截胡了。”关越耸耸肩,“不过很巧,这条线路是我师父设计的。”
江余有些惊讶,但脸色不变,又问道:“那其他的线路?”
“有的也是我师父设计的,有的是摸索出来的,剩下的是推测。”关越耸耸肩,故作云淡风轻,但还是没藏住眼底的得意之色。
江余心说难怪,一个黑中介怎么会被鸣雷公会的副会长仇杀,原来这黑中介还是个顶尖机械工程师,那就说得通了。
王然则讶异于这家小小的五金店里居然还藏着能参与城市核心建设的大佬,真是高手在民间,只可惜福缘浅薄无缘一见。
“我们要走的是这条管道,”关越敲敲桌面,“这是废气回收线路,中间经过巴别塔地下一层,可以让我们无声无息地混进去。”
王然举手。
关越点点头,“说。”
“我们怎么进到管道里?”王然问。
关越解释道:“这条废气管道在产业园有一个检修点,之后的宽度足够我们钻进去,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沿着管道走一公里。我已经准备好了氧气瓶,虽然管道里不会窒息,但熔岩金的废气有致幻效果,还是不要吸入为好。”
“听起来靠谱。”王然摩拳擦掌。
江余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关越很满意,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之一就是自己的队友不是猪。
“难点在于搞定季舟,”江余背靠椅背,抬起头,“巴别塔安保极严,我们虽然能混进去,但未必有机会动手。”
“是的,”关越看了一眼王然,说道:“他的块头太大了,很容易露馅,不能进入会场。而且会场人多眼杂,没法动手,我俩得把季舟引出来。”
江余正有此意,“比如引到洗手间?”
“对,到时候王然在里面接应。”关越说,“但我们没法保证他一定去洗手间,或许可以下点药?”
“在酒水里动手最好,但也不能保证他一定喝酒,”江余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季舟在鸣雷公会主营的业务是什么?”
关越目光一闪,“你准备怎么做?”
“我可以假扮成投标人接近他,寻找机会,运气好的话,可以跟他喝一杯。”江余说,“所以我得知道他主营的业务是什么。”
“好主意!”关越眼睛一亮,“这个法子的确稳妥,确实会有些招标人通过门路进入晚宴寻找机会......那我跟你一起?”
“不,双重保险,你扮作服务生,做另一手准备。”江余沉吟,“我不可能带着刀具靠近他,一定会被搜出来,所以需要你们配合。”
关越思量片刻,说道:“这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一试,就算不行的话......以你的水平,其实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是么?”江余缓缓地问道:“你不希望亲手解决他?”
提到这个问题,关越面色微寒。
“如果可以的话,”他低声说道,“当然要由我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