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现在是晚上？”江余低声问。
“是啊，”关越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可我们明明是昨天晚上遇到的周武，我早上就来了千秋湖找白空城。”江余说。
“你......什么意思？”关越严肃起来，“你明明去了一天都没回来，你该不是要告诉我，现在你那里是早上吧？”
江余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我就是这个意思。”
关越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说道：“看来在你我之间，肯定有一边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只是时间么？”江余说，“还有，你去叫一下老王，刚才我给他打了电话，问问他为什么没接。”
“老王在洗澡。”关越的声音远了一下，应该是探头在看，“我看见他的手机了，有你的未接电话。”
“这样？”江余还想再问，白空城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了？”白空城问。
“没什么。”江余暂时挂了电话，警惕起来。
如果问题出现在他这边，那么眼前的白空城显然是具有嫌疑的。
“看起来并不像没事的样子。”白空城笑笑，“我能感觉到你的不安，或者是敌意。”
“城哥说笑了，我为什么要有敌意？”江余摇摇头，眼神不住地在周围寻觅，试图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我认为你是在不安，但我不知道你不安的缘由。”白空城含笑说道。
江余侧身抚着栏杆，避开他的视线，“城哥居然这么敏锐。”
“并非是敏锐，只是猜测。”白空城坦言，“我并没有看出你的情绪，但可以从你的行为揣摩。”
又学到了，江余在心里记小笔记，这座城市里人精真多，和这帮老狐狸相比自己还是嫩了点。
白空城在这方面对他倒是坦承，隐隐的也有教导之意，但江余并没有因此把对方归为完全可靠的盟友。
他也记得白空城初见面时的教导，在这座城市里一切都可以用价值去衡量，白空城愿意指点和帮助自己是因为自己展示出了价值，就好像一支潜力股，正是投资的好时候。
目光从千秋湖上扫过，放眼是粼粼细浪十里湖光，找不出什么疑点。
江余坐回了桌边，端起酒杯向白空城敬酒。
白空城并未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惊讶，旋即笑道：“有事直说。”
“城哥客气了，”江余与他碰杯，发出清亮的脆响。
“这次针对岚山公会成功，赤钺又能得到壮大，可喜可贺。”
白空城仰头饮酒，眼睛眯成狭长的线。
他的目光越过酒杯悄然打量着江余，却没能看出任何意味。
“能有这个机会，还是多亏了你。”他说道，“如果没有你抓住周武的漏洞，以周岚山的洗地速度，等我们入场他早就擦干净了屁股。”
“城哥说得很有道理，”江余毫不谦虚，“所以我还想请城哥再友好地帮一个小忙。”
“什么忙？”白空城问。
“之前城哥说过，有一个附赠给我的报酬，不知是否可以兑现。”江余就坡下驴。
这句话半是试探也是认真的，如果白空城有猫腻，或许会露出破绽，如果白空城很正常，那么对方既然认可了他在这次行动中的功劳，自然应该给出回报。
白空城依旧含笑，早有所料，看到江余主动敬酒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必然有事相求，只是这求的方式倒也别致了些。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附赠的报酬并非对应这次计划，而是另一件事。”他委婉地打了一个回旋球。
“既然是附赠，附赠在这次应该也无妨。”江余把回旋球踢了回去，“上一次的交易，很遗憾，我说过我在两天内急需要钱，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不需要了。所以，那次交易没法再进行下去。”
“那么这可以变成我对你的委托，”白空城淡然回应，“我委托你帮助我找到模仿者的宿主，并且带给我，那么我会付给你七百万，以及漆黑独裁官买家的线索。”
江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本就是他来找白空城最重要的目的，至于庆功还是了解岚山公会的后续都是其次，因为他相信以赤钺的实力不会出什么差错——就算出差错也由赤钺承担，不会把火烧到老刘五金店去。
“我得说这个委托几乎不可能完成。”江余当然不会卖掉林玲，“这座城市实在太大了，以你们赤钺的实力都找不到的人，我上哪找去？”
“这就要看你的实力了啊。”白空城面不改色，依旧含笑，那笑容在江余眼里着实有些可恶。
“这样的交易很难称之为委托，”江余第一次发现这个家伙居然还蛮无赖，“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记得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白空城摸摸下巴，“明知不可而为之啊。”
“城哥你这就难为我了。”
江余不吃这套，我又不是你赤钺的员工，你PUA我对我又没好处。
啊不对，就算我是你的员工，你PUA我对我也没好处！
“好吧，”白空城看出这笔交易做不下去，便不再逗他，“这件事情你并不需要着急，因为我目前也只是得到了线索，却没有锁定对象。等到我们可以展开行动的时候，我还会需要你的。”
“借城哥吉言。”江余只能瘪瘪嘴，在心里表示对老狐狸的鄙视。
白空城再次举杯，与江余相碰。
“你不必太心急，虽然这个世界急于听年少成名的故事，但成名太早往往也会导致跟脚不稳。”他慢悠悠地说道，“跟脚不稳的林木，就算是惊世之材，往往也难逃早衰的命运。”
“城哥费心了。”江余说着，也把杯中龙舌兰饮尽。
怎么看都看不出异常，周遭的湖景、往来的行人，以及白空城本人，也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江余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非但没散，反而越揪越紧。
如果问题不是出现在自己这边，那就是关越那边？
老刘五金店出事了？
很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