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变成这样了,还你的女人呢?”
江余瞥了一眼后视镜,恰好与周武的目光对上,“你还有男性雄风么?”
周武吱呀呀地笑,“太监都能娶老婆,机械人怎么了?我跟你说,自从容了这个启迪,那真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一觉能睡到天亮。”
江余知道他在扯淡,机械人一没有血肉身体,二不需要吃饭,三不需要睡觉。
他给了一脚油门,然后狠狠踩下刹车。
以周武此刻扒住车顶的姿势,换作常人如果手上力量够大,未必会被直接甩飞。
但周武是机械人。
全身都是金属,重量比正常人多了不知多少倍,惯性也一样大了不知多少倍。
金属撕裂声在关越头顶炸响,车顶两块铁皮被周武硬生生扯断,他整个人在空中翻转着飞跌出去,一头砸进路对面的书寓里。
书寓?
书寓可不是寻常书店,这种东西应该早在旧时代就灭绝了才对。
何况,新城区哪来的书寓?没人听说过。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江余快速倒车,然后油门踩到底,从绿化带上径直碾了过去,强行插进大路。
鸣笛声响成一片,然后是尖锐的急刹声。
周武从书寓里爬出来,瞥了一眼身边尖叫的先生们,一脚踹开破碎的门板。
“客人慢些啊。”一位摇着扇子的先生说。
周武背后的金属铠甲骤然开合,露出两排十二个喷气孔,炽热的蓝色尾焰喷涌,以一种堪称剽悍的姿态冲上马路。
在呼啸的热浪中,他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也只有钢铁的身躯才能抵抗这样加速带来的恐怖力量。
周武全无躲闪车流的技巧,他如离弦之箭强行刺穿障碍,挡路的车辆不是被顶穿就是被撞飞。
江余瞄了一眼后视镜。
关越则通过内后视镜看到了他的眼睛,发现即使是在此刻,江余的目光依旧镇定自若。
真酷!他忽然想,这家伙有当电影演员的天赋,在拍爆炸场景的时候只要随手一点火,背身往后面一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本色出演!
江余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虽然周武容纳机械人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情况并没有超出掌控。
他只需要保持冷静,也必须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避免失误。
接下来有两种比较简单的解决方案。
其一是把周武引到合适的地带,由吕菲菲再次发动启迪,就算炸不死他也能给他炸退。
其二是等姐姐会合,一个机械人而已,只会力大砖飞的周武虽然破坏力很强,但其实没有他的前任危险。
“上头条了。”关越拿起手机,“《运河路突发袭击,敌人是机械生命体?》还有《钢铁侠大闹新城区,三十六支科技股涨停!》,我擦我赶紧跟投一下......诶,有个头条被删了。”
“岚山公会的水军发力了,”江余猛打方向盘,在路口漂移过弯,“放心,赤钺也请了水军,相信还有其他水军也会下场。”
梅赛德斯变成敞篷并不影响过弯的效率,但只会硬冲的周武却来不及变向,一头冲过了路口,在二百米开外停住,再转头重新启动。
就如江余判断的一样,虽然周武把自己改成了钢铁侠,但毕竟不是真的钢铁侠,失去了漫画光环,根本没法做到那些高难度飞行动作。
“坐稳了。”
判断得到验证,江余信心倍增,当即把挡位换到最高。
关越没当回事,但下一刻车轮就压上了路沿,借着惯性翘起半边车身,从两辆大客车中间插了过去。
“我擦!”关越在车窗上撞得头晕眼花,“谁教你这么开车的?”
“没人教过,你觉得没有资格证我可能在新城区考驾照么?”江余再次漂移过弯,比直线速度梅赛德斯不是机械人的对手,他最大的优势就在过弯上。
“那老城区?”关越紧紧扶住车前座。
“你觉得在老城区需要考驾照么?”江余瞥了一眼仪表盘,车速已经到了极致。
“我靠你没学过车?!”
“你管学没学过的,就问你开得咋样吧!”
关越赶紧低头检查安全带。
江余开车再次横穿绿化带,又回到了河边的路段。
“坐稳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关越长了记性,不仅死死靠住椅背,还伸手抓住了扶手。
江余沿着直线全速前进,冲开修桥工地的大门,径直开上了还在建设中的新桥。
“前面是断的!”关越瞪着眼睛叫了一声。
吕菲菲干脆已经闭上了眼睛。
“会有些颠。”江余确认了一下后方状况,周武也追到了上桥口。
“菲菲姐,别闭眼睛了,该准备了。”他说。
“啊?!”吕菲菲的声音在变形。
江余没有回应,因为现在他无法再分心,梅赛德斯朝着桥边靠去,车轮借助护栏翘起,极高的速度使得整辆车直接冲向了空中。
车体在空中转了一圈,险之又险地砸在对面的断桥上,依靠惯性继续滑行。
“干他!”
江余一声大吼。
吕菲菲猛然惊醒。
此时车身与桥栏正处于垂直状态,她这一侧的窗户刚好朝着追来的周武。
女孩紧紧抓住扶手,脸色白了一下。
“火凤凰”释放,烈焰席卷桥面,与全速飞行中的周武正面相击。
轰隆巨响过后,一道人影翻滚着坠入了运河。
“希望他没忘了配置水下设备,否则大概要在河底生锈了。”江余踹开扭曲的车门,梅赛德斯的底盘在刚才那一下飞车中已经彻底报废,这车是没法开了。
关越晕头转向地爬下来,干呕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已经半沦为废铁的梅赛德斯,不免一阵心疼。
“这车对白空城来说是小钱,”江余以为他在担心赔钱问题,拍拍他的肩膀,“应该不用咱们赔。”
“说好要把这车要过来的......”关越话说一半,突然又跑了回去,认真检查起车来,“说不定有些零件还能拆下来卖,也值不少钱!”
“不至于吧?”江余说。
“我靠,成本都是我出的,你当然不知道肉疼了!”关越很是忿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