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联系的货运把他们送走？”
露台上，江余吹着风，转头问关越。
王然正在包厢里继续给林玲父女做疏导工作，这事他不擅长，但只有他能做，江余和关越又不是林玲的男朋友。
“是个搞走私军火的，兼职搞点偷渡。”关越晃着酒杯，浅啜了一口。
“这安全么？”江余倒不是信不过关越，但总觉得叫走私犯帮忙带人，别出城就顺手把人卖了。
“靠谱。”关越点点头，“那人跟我师父合作过十多年，我知道他太多秘密，他跑不掉，也不敢惹我们。”
“那就行。”江余点点头。
他也不是第一次搞偷渡这档子事了，在他看来最靠谱的依旧是不朽号，但不朽号一天内回不到宁秋；关越找到的人虽然未必那么靠谱，但能长期经营走私生意的往往都很会打点关系，顺便送几个人出去只是小事。
“吃差不多了就赶紧走吧，那变态肯定没安好心。”江余又说，“今晚也别叫他们回家住了，我总觉得有点夜长梦多。”
“我也这么觉得。”关越挠挠眉毛，“刚才我查了一下那个周武的资料，能了解的不多，但这家伙精神似乎有点问题，而且以虐人为乐。”
“这样的人能继承岚山公会？”江余撇撇嘴，“这公会真是没救了。”
“周岚山并不在乎谁来继承，就像他从来没在乎过自己的儿子。”关越说道，“对那种人来说，家业才是他的亲儿子，他宁可自己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来把公会发扬光大，也不会让亲生儿子把家业败完。”
江余想了想，如果真的让一个疯儿子继承了岚山公会，说不定他第二天就会发动公会战争吧？结果自然是被集火灭掉。
历史上无数的皇帝都用自己的亲身实践证明过，把一条狗推上皇位都能比他们更像个人。
但这种疯子在大事上百无顾忌，不代表对小事也不拘小节，江余觉得他很可能正在想办法报复自己。
这两天躲一躲好了，只要林玲父女离开宁秋，他们便不怕周武什么。
......
岚山医院。
ICU病房。
“东西给我。”牧者向周武伸手。
周武拉开斜挎包，取出了一个纸包的小玩意。
牧者撕开包纸，露出里面细碎的黑色粉末。
“这什么？”周武问。
牧者舔了舔嘴唇，“熔岩金，我从远古城市里取来的，最纯粹的晶体。”
周武恍然，难怪牧者要把这东西放在他的包里带进医院，熔岩金是违禁品，根本过不了安检，但岚山医院不会安检自家大少爷。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昏睡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个夸张的狞笑。
把熔岩金带到这里来，牧者的意图已经很明显。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壶，把水和粉末一并倒进去，在病房里烧开。
“在岚山医院引发低语者事件，一定会让那些敌人抓住机会进攻我亲爱的父亲吧？”周武咧着嘴笑，“希望我敬爱的父亲撑不住这一轮进攻。”
“这倒是很遗憾了，只是一个低语者，他能摆平的。”牧者咂吧咂吧嘴，“你是真的恨你父亲啊。”
“当然了，我这一生的苦难都来自他，而他也不会把岚山公会传给我。”
周武盯着那盛了熔岩金的水壶，舔舔嘴唇，“能不能分我一口？我是真的很好奇，成为低语者是什么感觉。”
“我也很好奇，”牧者低低地笑，“但我并不想认一个新弟弟。”
“新弟弟？”周武嘿嘿道：“就算我变成了低语者，我也是你可爱的弟弟啊。”
“你还不知道熔岩金究竟是什么东西，否则你不会这样说。”牧者坐在窗台下，舒展着手臂，发出惬意的喘息。
“什么东西？不就是矿石么？”周武好奇。
“矿石......不一样的，你知道人类在发现这种能源之前，曾有过很多其他的能源，比如煤炭。”牧者靠近水壶，轻嗅着壶口冒出的蒸汽。
“你知道煤炭的生成原理么？”他忽然问。
“这我怎么知道？”周武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肆意地揉捏着女人干枯的脸颊。
“有那么漂亮的女儿，年轻时也是很美的女人吧？”他凝视着女人的脸，“可惜岁月从不为任何人留步，灾厄也不为任何人留情。”
然后他盘起腿，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宝儿~你知道我是个变态啊，不要问我那些学术的问题。”
“我和你说过，我们是变态，又不是傻。”牧者吸入了些许含有熔岩金的水汽，目光变得迷离。
这种程度的摄入还不足以突破人体的防御系统，除非“漆黑独裁官”那种启迪发动，否则无法使人异化。但熔岩金本身就具有致幻效果，以此为原理改造出的“龙焚香”更是成瘾性强致幻剂。
“煤炭的主要来源，是远古时期植物遗体埋藏地下，在漫长时间的生化作用和外界地质作用的影响下形成。”牧者舔舐着嘴唇，他正在幻想自己是一只准备狩猎的猫。
“原来如此，可这和熔岩金有什么关系？”周武躺倒在床上，毫不在乎自己压着女人的肚子。
“在过去，人们发现熔岩金往往来源于远古城市中的结晶，但结晶的形成众说纷纭。直到这次，我忽然想，也许那些结晶，就是低语者死后留下的遗体。”牧者打开壶盖，把所有的粉末全都倒入沸水当中。
“遗体？”
“是啊，可是我又一想，只是遗体的话，为什么低语者会有自己的思维呢？”牧者慢慢地弓起脊背，目光痴迷。
“因为宿主还保有一定的生前意识？”周武问。
“这说不通啊，”牧者轻笑，“如果保有生前的意识，低语者为什么会对其他活物产生进攻性？这说不通。”
“哥你这欲擒故纵的说话方式我真是太爱了，但我得说我被你吊得兴致足够了，你就告诉我吧。”周武一翻身坐了起来。
“好啊，”牧者缓缓坐直，“如果煤炭是远古生物的遗骸，熔岩金也是远古生命的遗骸，那么寄宿在这些遗骸中的，时隔数百万年都无法消散的，会是什么呢？”
周武不解。
“我看过一篇科幻小说，《信封计划》，讲的是文明将自己的历史编码在基因之中，通过这种载体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后世新的文明。”牧者走上前去，粗暴地捏住周武的脸，“所以，如果你吃下了熔岩金，也许，你并不会变成一个新的生命，也不会具有任何弥留的意识......而是曾经的生命在你的身体里苏醒。”
“你以为熔岩金只是一个能源，一个所谓的文明的咒诅，一个用来享乐的玩具。可是实际上，”他说，“那是远古文明不死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