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雨阁，宁秋高档酒店之一，八十七层西餐厅。
为了向林玲展示己方实力，关越花钱订了轻雨阁的豪华包厢，是高空平台上棒棒糖形状突出来的一角，四面都是干净的落地窗，能看见赛博朋克般的夜景。
王然看见关越一副大出血的表情，打消了问问多少钱的念头。
反正大概率还不起......
在他们这几个人中关越勉强算是小老板，是最有钱的一个。江余不必说了，他给关越打黑工；而王然那点工资也就能养活自己，根本吃不起这么豪华的馆子。
孙冉冉领着特勤厅的工资和补贴，说实话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但更可观的是出任务的损耗，因此她也没什么闲钱。
至于姐姐那边，江余至今都没搞清楚姐姐的生活费来源是什么，但素来也并不阔绰；而那位吕菲菲虽然是姐姐的好闺蜜，但和江余几人还不算很熟，没有向人家借钱下馆子的道理。
江余难得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黑衬衫牛仔裤；关越还是那一身维多利亚画风，不过把左轮手枪摘了下去，因为酒店禁止携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失去了武器，对王牌机械师来说，武器可以藏在各种地方。
王然反倒穿得比较休闲，这是江纤尘的建议，女王陛下说既然王然和林玲都告白过了，就没必要穿得过于正式，会显得疏远。
王然下楼去接林玲，江余和关越等在楼上。
关越看着窗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余无奈道：“我真就是那么想的，我觉得最好的结果是她愿意离开宁秋，岚山公会在宁秋是地头蛇，但去了远离宁秋的地方就不算什么，也不至于为了七百万就追杀一个人到天涯海角。”
“我也保留之前的看法。”关越说，“你知道一个公会会长在这座城市里的地位么？他虽然算不上世界最顶端的一批人，但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沙砾，就足够普通人几辈子。哪怕做一个他儿子的情妇，都是普通人望而不得的生活。”
“谁知道呢，”江余耸耸肩，“如果她真的愿意做出那样的选择，其实也不错。”
关越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幻想过被富婆包养的事情就要暴露了。
服务生敲门，询问是否开始走菜。
“先别急，”关越说，“还有人没到。”
江余皱了皱眉，“十多分钟前就发消息说要到了，怎么还没上来？”
“别是在下面卿卿我我呢吧。”关越随口胡诌。
“我去看看。”
江余知道王然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们真腻歪上了也不至于把剩下哥俩晾着干等。
“我去吧。”关越按住了他，“这地方破规矩多，要是他俩被拦住了你去也不知道咋办。”
“吃个饭还有那么多规矩。”江余撇嘴。
“当然，”关越推门，“难不成这里一块牛排就要几千是因为好吃到天下无敌？花钱买身价罢了。”
买谁的身价？
当然是有钱人的身价。
景致、布局、菜样、服务......这些都是要钱的，而偏偏有很多人就喜欢花钱来证明自己有钱。
这些人往往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权力者，虽然他们也在这里吃饭，但那是因为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和路边买包子没什么区别，他们不会刻意张扬，有些人甚至害怕被别人看见，以招来额外的麻烦。
而他们的后代就不一样了，对于一些飞扬跋扈的二世祖来说，有钱不亮出来岂不是锦衣夜行？所以他们最喜欢开着豪车带着仆从出现在豪华酒店的楼下，就差没从下车那一步开始铺红毯。
周武就是这样的二世祖。
提起周武的名字，在宁秋知晓的人或许不多，但提起他亲爹周岚山，所有人都会联想到岚山公会。
周岚山白手起家，三十年风吹雨打，才在宁秋站稳了脚跟，但大概和许多事业狂亲爹一样，许是疏忽了对儿子的教育，导致周武变成了一个妥妥的纨绔子弟。
周岚山倒也看得开，反正只要别让儿子接手生意，那他的家业就怎么也花不完；周武也乐得当个纨绔子弟，只在公会里讨了一份放债组长的活，职位不算高，但他玩得很爽。
他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选择一些老实本分的人家放债，等他们意识到自己根本还不起的时候，再提出各种要求进行宽解——比如全家女的作情妇，再把男的发配去守卧室门。
因为他不缺钱，也不缺女人，所以要从其他的方面得到乐子。
这还只是开始。
他捏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林玲，看起来这个即将被他新收入后宫的女孩还有一个相好，这一来乐子就更大了。
他见过太多从贞洁刚烈堕落到婉转求欢的女人，而使她们堕落的不是暴力而是金钱，她们会甩掉曾经相约一生的男人而跪在自己面前，求着成为自己的玩伴。
但那时这样的女人也就没意思了，他会一脚把她们踢开，再去寻找新的猎物——不过有时他也会暗暗追踪这些女人后续的消息，已经堕落的人再爬起来是很困难的事情，她们既失去了财富和地位又已经不再有青春貌美，她们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毁掉。
眼前这个女孩的人生也将如此。
周武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摸林玲的脸。
王然一把将他的手打开，把林玲护在身后。
周武并不恼火，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才对嘛，就怕对方男人并不在乎女人，那样未免太没有乐趣了一些。
“宝贝，你可真凶。”他笑眯眯地看着王然。
王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果这句话是对林玲说的，那他会立刻上前一步怒斥对方不识好歹，但这句话居然是对他说的......
这是个变态啊！
“你知道她是谁么？”周武收敛了笑容，故意露出好奇的眼神。
“她是我的女人！”王然大声说。
“不，不不不，”周武竖起一根手指，在王然鼻子前摇了摇，“她是我的女人，不信你自己问她。”
王然拉住了林玲，这种时候林玲怎么回答都很难办，所以他截下了话头：“我懒得跟你玩文字游戏，你到底让不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