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空城沏了一壶正山小种,请江余坐下。
“我还以为你需要多考虑几天,”白空城笑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有急事。”
江余看着栏外的千秋湖,朝阳正在远方升起,阳光却不能穿透鳞次栉比的高楼。
和巴别塔相比景致还是差了些。
“急事?”白空城亲手倒茶,“我想不是你的事吧?”
“城哥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猜测,我想如果是你自己遇到麻烦,你并不会表现出忧虑,你会用这个时间去做一些更实在的事情。”白空城解释道,“所以我猜,你是为别人有求于我。”
“城哥猜对了,不过无需多心,我们对你来说只是小人物。”
“每个大人物发达之前都是小人物。”白空城笑,“虽然这个例子不太恰当,但你懂的,要想成为将军的妻子,最好的办法是在他还是士兵的时候嫁给他。”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有一腿。”江余试了试茶水的温度,斜睨了白空城一眼,“其实我是缺钱,我需要七百万。我知道你们不会做慈善,所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白空城波澜不惊地看向栏外,淡淡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七百万对我来说的确不值一提,但我们不是慈善组织,你需要提供你的价值。”
“你说吧。”江余敲敲桌面。
“不过,在那之前给你看个东西。”白空城起身,“你再决定是否与我做交易。”
江余随他走进房间。
白空城随手在墙上按了一下,窗户暗淡下来,墙壁上却亮起了光。
这是一块内置的显示屏,白空城抬起手虚拉了两下,屏幕上就列出了一张表格。
“这是?”
“宁秋的交易所网站。”白空城指了指每行表格末尾的数字,“那里是每种买卖的价格,你也可以和对方匿名协商。”
“我好像看见了秋月诗的名字?”
“哦,关于她的几个交易和盘口常年挂在前列,比如有人悬赏杀她,还有人悬赏要和她上床。”白空城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甚至还有盘口赌谁会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这都有人赌么?”
“当然,而且这个盘口已经开了有两年半了,到现在都没出结果。”白空城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赌局,认为是故弄玄虚,但更多人以此为乐,总是把热度刷起来。”
江余歪了一下脑袋,突然问道:“这个盘口是谁开的?”
白空城瞄了他一眼,笑了,“如你所料。”
江余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那毒蜘蛛自己搞的营销。
“她越守身如玉,就越有人想得到她,只要有欲望,这些人就会露出破绽。”白空城冷冷地说道,“也许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不会在意,但他们的儿子、亲属、一些年轻不懂事的人,总是能为这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你还没见过她真正的一面——不过说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要是能赢下这个盘口,一夜之间你就能狂赚六个亿,要不要试试?”
“免了,说正事。”江余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些价值在七百万之上的,例如出售启迪、暗杀财团老大,不过并不多。”白空城把表格展开,完全展示给江余看,“因为那些真正值得花钱的事情很少有人放心交给外人去办。”
江余伸手拉开了几条,仔细估量后都选择了放弃。
不是力有不逮,而是时间不够。
今天是七月三十号,岚山公会给林玲一家下的死日子是这个月,也就是说最多只有两天时间。
白空城看出了他的犹豫,问道:“做不到?”
“不。”江余摇摇头,“我没有时间,你有没有其他办法?或者先付钱的渠道?”
“这就爱莫能助了,”白空城摊手,“如果每个人都这么说,就算世界首富也要哭穷的。”
江余眉头紧锁。
“这样吧,我倒是可以帮你,”白空城回到了露台上坐下,继续喝茶,“我对之前柳云路那片封锁区的事情有些兴趣。”
江余挑眉:“只要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就可以拿钱?”
白空城哂笑,“不用装傻,你知道这不可能。”
江余也不脸红,“你说说条件。”
“我想知道失控的是什么启迪?”白空城问,特勤厅封锁等于启迪事件,这对知情人来说完全不是秘密。
“石中剑和模仿者。”江余直接回答,以白空城的手段不需要费力就能查到,没有说谎的意义。
“石中剑啊......处刑局收走了?”白空城问。
“对。”江余坐到他对面,也开始喝茶。
“那模仿者呢?”
“丢了。”
“丢了?”
“谁知道被谁容纳了,模仿者处于活化状态,还没有完全实体化,所以封锁解除后就自己飞了。”江余说,“石中剑是实体化启迪,所以被处刑局直接搬走了,再失控就是他们的事了。”
“原来如此。”白空城微微颔首,“那么我们的交易可以进行。”
“城哥请说。”江余不咸不淡地加上了称呼。
白空城说道:“我对那个‘模仿者’有些兴趣,希望你能帮我查到它去了哪里,被谁容纳,如果能查到消息,我支付你五百万。”
“还有二百万?”江余心里清楚,但这种事情得让对方口头说明白,然后再顺便立个字据。
“你也对我们有所了解了,我可以坦白和你说,我对这个启迪很感兴趣。如果你能抓到那名宿主带给我,我会再付你二百万。”白空城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说道:“此外,还有附赠。”
“不需要附赠,我现在只需要钱。”江余眉间紧了一下,“你想要我帮你杀人?”
“算是吧,我知道你不愿意杀无辜的人,我也不愿意,但模仿者的价值对我们很重要,超过一条人命。”白空城说,“你可以考虑考虑,因为这个附赠和你有关。”
江余看着他。
“是关于当初在零号拍卖场,那个拍走了‘漆黑独裁官’的卖家。”白空城半眯起眼睛,用喝茶的动作躲开了江余的目光。
江余握住茶杯的手背上微微凸起青筋。
“如果宿主是该杀的人,我可以帮你。”他低声说,“立个字据。”
“放心好了。”白空城微笑,“如果像宗教中说,人生来是有罪的,那这座城市就是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