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那个老林的孙女,是你的新同事?”
老刘五金店,一圈人横七竖八地坐在杂物里,把王然围在中间。
“看起来是的。”王然挠头。
“时间上也对得上,”江余拄着脸,靠在一台发动机上,“你们这批新人来到新城区的时候老林已经被困在了封锁区里,所以他们之间没能见面,但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之间没有联系。”
“我猜是林玲家里的原因。”王然说。
“怎么?”
“她妈妈......好像得了什么病,非常严重。”王然说,“我见过一次她和公会的人在一起,她好像欠了公会很多钱。”
“她不敢告诉爷爷?”江余问。
江纤尘揉了揉他的脑袋,“老林的工资养活自己就很不容易了,哪里能帮他们还债呢?告诉他只会白白增加压力,你不懂。”
“是吧?”王然有些怅惘,“如果是我在外面遇到什么事的话,也不想告诉家里。”
“老林还以为他儿子失联了......到死都是。”江余说。
“我没见过他儿子,我只见过林玲。”王然又挠头,“我也不知道他儿子是什么情况。”
“那现在的情况很简单了,”关越打了个响指,“莽夫正好是同事,你多照顾些老林他孙女,有什么麻烦咱们就是你的后援。”
江余点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他答应了老林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哪怕老林已经死了。
但他一个陌生人忽然出现在林玲面前告诉她自己是故去爷爷的托孤之臣——大概率不会给人留下好印象,所以还是让王然出面为好,他们则在暗中相助。
王然倒是很有担当重任的自觉,立刻就点头应下。
见莽夫如此爽快,江余忽地想起那天在车上时谈过的话题,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你别是想着假公济私,把老林他孙女泡了吧?”
“咳,”王然有些不自在,“本来我想着她是新城区人,我还低她一头,可现在既然我欠他爷爷的恩情......”
“说重点。”江余一拍发动机,吓得关越赶紧过来抱住机器。
王然斟酌着词汇:“我感觉我和她是两情相悦......”
江余捂脸,感觉自己死后无颜去面对老林。
最后还是孙冉冉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我感觉,如果能亲上加亲,也不是不行。”
“我嘞个去,女侠你怎么也老王化了,首先咱们根本就没有亲,哪来的亲上加亲?”江余捶头,“其次......其实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说她欠了公会不少钱,你能帮她还上?”
王然很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
“......”江余眨巴眨巴眼睛。
“我先搞清楚状况好吧,”王然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毕竟老林救我们一命,总抵得过咱帮他孙女换一次债,至于其他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余看着他的眼睛,看不出玩笑的意思。
“好吧,”他点点头,承认王然说得有道理,“遇到什么问题就跟我们说。”
“算我一个。”孙冉冉说,“虽然我大概没你们有钱,但在特勤厅能帮上忙的我也可以帮忙。”
“谢了。”江余说。
“不要对我道谢,这也是我欠老林的。”孙冉冉回答,“无论是哪个老林。”
哪个老林,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
重要的是他们有着相同的遗愿,而那个孙女也是相同的。
“我先走了。”孙冉冉挥挥手,“老叔都快急疯了,我得回去报个平安。”
吕菲菲站起身,“那我也走了。”
“我跟你去我跟你去。”江纤尘小跳起来挽住吕菲菲的手臂,转过头来对江余招呼:“晚上回家吃饭哈!”
“知道了姐。”江余应声。
女孩们离开,昏暗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三名少年。
三个人沉默着,仿佛各有心事。
终于,江余主动提起了在触碰石中剑时发生的事情。
“我看见了光,”他说,“那个男人就是光,他握着石中剑,没准是亚瑟王。”
关越和王然交换着眼神,惊异与疑虑在视线中闪烁。
“我看见了火,”关越低低地说,“无穷无尽的火,简直是地狱,但是绝美。”
“地狱和绝美俩字完全不搭边吧?”王然问。
“你呢?”关越直接反问,“你看见了什么?”
王然脸色一僵,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不会是看见女人吧?”江余太了解这兄弟的秉性了,打趣问道。
王然没回答。
“我靠?还真是?”关越爬了起来,“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该不会......”
“你想哪去了?”王然打断了他通往不归路的联想,大声说道:“我确实是看见了女人,但是......我看见她死了。”
江余警惕:“谁?”
“不知道,”王然黯然说道,“我看不清,但,我感到很难过。”
江余微微点头,他的确也无法看清光芒中那个男人的脸,但能感受到来自那个男人身上的精神和力量。
王然也一样,只不过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还是死去的女人。
至于关越,他大概看见的是自己炸掉了整个世界吧......
“那个启迪太怪异了,它能一直刺到人的心里去。”关越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严肃说道:“它赐予人力量,但同时压榨人的全部,包括生命与精神,所以在传说中除了亚瑟王,没有人能拔出它来。或许那些没有资格去拔剑的人,都死了。”
说到这话题几人又想起老林,顿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老林究竟是怎么遇到的石中剑,恐怕只有他自己和那支处刑官小队才知道了,但他们都没能从那片封锁区中走出来。
“处刑局把石中剑带走后会怎么做?”江余问。
“大概会在它再次失控前找到合适的宿主容纳,然后监管起来。”关越说,“这是处刑局的机密,也许孙冉冉知道,但原则上她也不能告诉我们。”
“原则上她应该带人来查抄了咱这家违规黑店,但她也没这么干。”王然嘴欠。
关越报以杀人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