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了!”关越攥紧拳头低吼。
“只握住还不行。”孙冉冉死死地盯着重力场中央,“他得让石中剑停下。”
现在江余虽然握住了石中剑,但老林也在紧紧地抓着剑柄,这样下去只能保证重力场不会随着老林彻底崩溃而爆发,但还不能让重力场消失。
江余一只手握着剑柄,一只手去掰老林的手指。
“你要、干什、么?”老林的手指干枯,却力大无穷。
“相信我,”江余眼前阵阵发晕,“你做到了,你做得足够了。”
“不,我还不够......资格证。”老林的话断断续续,但江余明白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足够了,”江余再次说道,“你的孙女叫林玲,对么?我会把资格证交给她。”
老林神色微惘,随后缓慢而用力地点头。
“对,是林玲,林玲......资格证、给她!”老林的手忽然抓住了江余,用力之大令江余感到一阵剧痛。
“林玲......林玲,给她。”老林喃喃地重复。
“我知道了。”江余咬着牙,暗中发力试图把老林的手指掰开。
“真的、够了?”老林似乎还不敢确信,他的头脑已经无法进行连贯的思考,只是朦胧地记着这些事。
江余坚定地说道:“够了,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孙女,林叔,交给我吧。”
“你......不放心,”老林嘀嘀咕咕地,“我孙女、漂亮。”
江余心想我勒个去,大爷你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居然还在担心我拱你家白菜!
“放心吧林叔,我就是来告诉你的,你孙女很好,可以放心了。”江余终于掰开了老林的手指,轻轻把他的手移开。
好了,现在他得控制石中剑把重力场收回去。
石中剑被拔出了一点距离,或许只要把剑插回去,就可以恢复正常。
江余双手发力,把古剑向石缝里插去。
“不!”
老林忽然发出一声濒死的哀嚎,再次扑上来握住了剑柄。
江余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他刚想要再次劝说两句,却见老林又缓缓地松开了古剑,转而握住他的手腕。
“我......来。”老林每说一个字都在吐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致,高危启迪的力量不是他一个老人所能承受的。
“交给我吧。”江余说。
“不......”老林身体里再次爆发出一股力量,强行掰开了江余的手指,把他整个人向后推开。
“林叔!”江余有些急了。
“你、得、活着,”
老林跪着上前,把古剑拥抱在怀里,让江余再也没有握剑的机会。
“你得......照顾、玲玲。”
江余愣在原地。
老林将下巴抵在剑柄底部,全身发力,将古剑插回巨石。
随着剑锋没入石缝,重力场肉眼可见地消退,与此同时血线从老林的身上溅射而出,他早已达到极限的身体此时就像一个被刺破了的水球,鲜血小溪一样流淌。
老林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四处寻觅,似乎想要看到江余的样子。
江余上前一步,尝试着伸手。
就在他触碰到老林的那一刻,老林的头一歪,不动了。
江余的指尖轻颤。
“交给我吧......我帮你照顾林玲,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古剑还没有完全回归封印,江余再次伸手。
在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看见了光。
光芒中是无尽的战场,战场上有千秋万里驰隙天涯,也有着折戟沉沙将军百战,光芒的最深处全身披甲的男人巍峨矗立,君临天下。
恍若帝王,又恍若神明。
男人双手交握,手中是古老的长剑。
石中剑。
“生存,还是死亡?”男人的声音如洪钟轰鸣。
“......哈姆雷特?”江余心想搞什么飞机。
但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了,他将全部力量灌注入手臂,抵抗着肌肉撕裂的剧痛,把石中剑插回巨石之中。
一道人影在他的前方倒下,光芒随之熄灭,所有的力量都被抽取殆尽,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
是血。
老林的血,也有江余自己的血。
江余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
“老余?老余!”
“小余!”
“江余!”
“......”
江余还醒着,视线也还清晰,但这只会让他不断地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痛楚,像是有千百万根针在皮肤里钻刺。
“你怎么样?”江纤尘把他抱了起来,躺在大腿上。
江余苦笑了一下,“活着。”
江纤尘松了口气,还能搭茬那就是没太大事。
“老林他......”江余转头朝另一边看去。
孙冉冉上前几步,探了一下老林的脉搏,轻轻摇头。
江余叹了口气。
战术撤离的处刑官小队重新控制了现场,在医疗兵检查后确定江余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力竭虚脱以及有些出血。
“他的恢复力很强的啦,何况这在战场上只算是小伤。”医疗官大大咧咧地帮他包扎好,“医药费结一下,用药加人工一共两万零八百二十七,谢谢。”
“从我的补贴里扣。”孙冉冉踢了他一脚。
处刑官的职位比医疗官高,医疗官只好咧了一下嘴,识相地起身离开。
“这医药费还挺贵啊。”王然吐槽。
“新城区就是这样了。”关越拍拍江余的肩膀,江余疼得龇牙咧嘴。
“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江余瞪着他,“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涨一涨?”
“我不是说有分红嘛,”关越挠挠头,“咱们这行,你懂的,收入不稳定。再说你缺钱可以管我借啊。”
“行吧,”江余也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他扶着姐姐靠墙坐起来,看向众人,“我答应帮老林照顾他的孙女,这件事你们也有份。”
“当然。”王然点点头,“也算是他救了我们啊。”
“他孙女是谁?”孙冉冉问,“我可以查一下。”
“叫林玲,应该在老城区,十七岁。”江余说。
“谁?”王然忽然说。
“林玲。”江余觉得他的反应不太正常。
王然怔了怔,“你们记得我之前和你们提到过,有一个和我同期来的新同事么?”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莽夫,心里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