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冉？”带队的处刑官确认了孙冉冉的证件，目光中有着几分好奇。
作为第二中队长的养女、现任最年轻的处刑官，孙冉冉在处刑局内也算小有名气。
一开始大家都只把她当作团宠来照顾，并没指望她能承担多么重要的任务，但是很快这名小女孩便凭借自己的能力出类拔萃，在上任几个月内就独立解决了多起启迪事件。
“前辈。”孙冉冉敬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第三中队的任务，机密。”处刑官拍拍她的肩膀，“这些是你的朋友么？尽快带他们离开吧。”
“可是......”
处刑官忽然拔枪，对着孙冉冉背后连射。
三只白色的狩蹿跳而起，又被火力压制后退。
吕菲菲刚要动手，却被江纤尘拉住。
“交给他们。”江纤尘轻声说。
吕菲菲抹了一把鼻血，退了回去。
江余本也想动手，此时也乖乖退下，在处刑官小队面前当出头鸟显然不是好主意。
孙冉冉姑且和他们同生共死过，算是可以信任，但这些黄雀在后的处刑官并无信任基础，他们能把整片封锁区的人命用来喂启迪，大概也不会因为孙冉冉的关系就对具有高危启迪的他们网开一面。
牧者显然已经尽了全力，十数只狩把石中剑团团围住，这些不死之灵此时被充作了盾牌，全力掩护牧者和船长拔剑。
“拔不出来。”船长烦躁地甩了甩抱在腿上的老林，没能甩掉。
“撤吧，别管剑了。”牧者说。
“这种时候你就别捏我的屁股了！”船长恨铁不成钢，“有枪么？”
“我什么时候带过枪？”
船长恨恨地瞥了老林一眼，“那就留你一命......咱们撤！”
老林没有继续缠着船长，他看到牧者松开了剑柄，立刻不要命地飞扑上去。
处刑官队长举起手，“射击。”
“等等！”孙冉冉惊呼。
在子弹出膛的瞬间，老林猛地抓住了剑柄，原本已经减弱的重力场再度出现。
原本瞄准头部的子弹在空中平抛运动，击中了老林身前的古剑。
弹头破碎，古剑岿然不动。
“啊！！！！”
老林忽地嘶吼起来，他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重力场在地面上压出一道道裂缝，裂缝朝着周边蔓延。
“老林！”江纤尘大喊。
但是老林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耳后喷出，那是动脉血管破裂的表现。
“狙杀他！”处刑官队长大吼。
子弹破空而去，却不等靠近老林就坠落在地，有些处刑官尝试着朝高空射击，但全然无法控制下落的方向，只是噼里啪啦地打在老林周围。
江余想要冲上前去阻止老林，按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死伤是不可避免的，而老林自己则一定会死。
虽然他所熟悉的那个老林是假的，但是“他”复制了真实的老林的一切，他知道老林只是一个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安全回到身边的孤寡老人而已。
“我们快走！”关越一把拉住江余，“你冲不进去的，子弹都冲不进去！”
重力场在加剧，看起来它会一直加剧到老林死去，而现在无人能阻止他。
“撤退！”处刑官队长果断下令，“全体撤退！”
“不，还有办法进去。”江余按住关越的肩膀，望向天空。
“你要......”关越一怔。
“姐！”江余推开了他，转而去拉自己的姐姐。
“干什么？”江纤尘在不断扩张的重力场前也不得不选择后退。
“你把我扔进去。”江余说。
“什么？！”孙冉冉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会死的！”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江余按住了她，“你看这里的空气。”
孙冉冉一惊，立刻转头，只见重力场内的空气已经压缩到能看出流体的形态——不用试也知道这里面气压的恐怖。
此时的重力场就好比一个被不断加压的高压锅，只要老林崩溃，就随时可能炸开。
谁也不知道爆炸的范围会有多大，但可以确定他们这些就站在重力场边缘的人大概率活不下来。
“我上吧，”王然挺身而出，“我耐操！”
“和耐操无关，老林的精神是比身体先崩溃的。”江余一针见血，“我命硬我来。”
江纤尘抓住他的手腕，玫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弟弟的脸。
“你确定么？”
江余摸出骰子，朝着头顶一丢。
“信我好了。”他没有去看骰子的点数，而是坚定地握住了姐姐的手，“老林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说明他身边的重力场是相对正常的，我得从上空落下去。”
江纤尘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江余，“听你的。”
她猛地发力，狂暴的能量从苗条的身体内奔涌而出，江纤尘以自身为中心转体，把江余像是链球一样扔飞了出去。
她的精准度控制得很好，江余并没有飞得太高也没有飞得太慢，在重力场的作用下刚好坠落在老林面前。
“漂亮！”王然忍不住挥臂喝彩。
江余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正在将自己朝地面拖去，但依旧能够承受。
他站起身，确定是在自己周边的很小范围内，重力场的作用明显减轻，而这个很小的安全范围正在不断缩小，虽然它明显在奋力与外界压力对抗。
江余心神一动，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是老林。
老林的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两个流着血的空洞，但看起来并不恐怖。
因为江余知道他就是这片安全区的源泉。
“谢谢你。”江余说。
他提起沉重的脚步走上前，伸手去握石中剑的剑柄。
“不......”老林感知到了他的靠近，嘶哑着声音阻止。
石中剑一面摧毁着他的身体与意志，一面又赐予他超越肉体凡胎的力量，他缓慢而坚定地举起手推在江余胸口，就如石雕一般无法撼动。
江余退了半步，选择绕过老林的手臂，再次靠近。
老林的精神已经崩溃了，能支撑他的只是意志，以及意志中犹存的善念。
江余再次去握剑柄。
“你、做错了、选择，你会、死。”老林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好像垂死之人的哀求。
“放心吧，”江余握住了剑，“没有人每一次都正确，选错就选错了，无所吊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