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诗理了理头发，即使在这种环境下她的长发也是乌黑油亮的，柔顺得像是丝绸。
“这谁说得清呢？”她轻声说，“不要小瞧一些大人物的眼光，他们都有过微末的时候，看得出谁是潜力股。”
“比如你？”江余随口说了一句。
秋月诗柔情一笑，“比如我。”
江余缩了缩脖子，现在他愈发觉得白空城说得没错，真是得离这女人远点，一颦一笑就有千般模样，举手投足便是风情万种，这谁能顶得住啊？
“你对远古城市的了解比我更多，知道怎么出去么？”他换了话题。
“正常来说，进出远古城市只需要通过空间桥就好了，完整的空间桥就和一扇大门一样，而且配置着‘坐标’。”秋月诗说，“但我们大概是通过非正常启动的空间桥进来的，所以空间桥应该已经关闭了。”
“那‘坐标’呢？”江余注意到这个词。
“坐标是源自启迪的力量，远古人对启迪的研究非常深入，能够把这种力量直接作用在科技中。”秋月诗解释，“我不太好解释那种效果，但是只要你见过一次就明白了，只要你从那座空间桥里通过，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真神奇。”江余说。
“是啊，所以我们确定这个时代的技术远比我们更先进，”秋月诗顿了顿，“可它还是灭亡了。”
“不说这个，”江余问，“这堆火是怎么回事？”
秋月诗笑笑，“是某位先来一步的落难者点燃的吧？怎么，你觉得它是自然生成的？”
“不对，”
江余摇摇头，“我刚才也这么想，但我现在又想起来一件事，这里虽然不算严格的封闭环境，但空气流通量并不比密闭环境更好，再加上这种自然天然气出口的条件，贸然点燃几乎必然引发爆炸，可你刚才听见过爆炸的声音么？”
“没有。”秋月诗伸出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脸颊，一副可爱的样子，“是不是我们那时候距离太远，没听见？”
“距离远？不对，我距离这里并不算远，而且我见过天然气爆炸，那种声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江余否定了她的猜测，“何况是在这种容易形成回音的环境。”
秋月诗停止了卖萌，“你是什么意思？”
江余缓缓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点燃这堆火的人早有准备，要么他在我们来之前就点燃了它，要么就是带着充分的准备而来。”
“所以那个人其实是引我们到这里的凶手！”秋月诗惊讶地睁大眼睛，“那这堆火会不会是陷阱？！”
“不排除这种可能。”江余低声说。
“那我们怎么办？”秋月诗眨着眼睛问。
这个表情让江余没由来想起摇尾巴的狗子......这女人怎么回事！
他侧开目光，“你的手机还有多少电？”
“五十不到。”
“我的也是，”江余说，“等在这里很可能只会等来敌人收网，但离开这里的话电量一旦耗尽我们必死无疑。”
“So？”
江余遥遥地盯着那团明亮的火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们需要的是光源，但光源其实是可以带走的。”
秋月诗恍然，“只要做一个火把，然后把火带走就行了。”
虽然火把也早晚会耗尽，但这里是远古城市，寻找可燃物总比寻找充电宝容易得多，只需要在火焰燃尽前把火续下去，就足够他们支撑很长时间。
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足够支撑到他们找见空间桥离开。
“但我不确定那个点火的人会不会也在附近看着，如果他跟上来怎么办？”江余还有些担忧。
秋月诗反问道：“难道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么？”
江余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
如果对方有备而来，那肯定带了充足的食物和水，跟他们这些慢性等死的不能一概而论。
要赌就得赌一条活路，先离开这个陷阱再说。
江余从废墟里找了根棍状物，简单处理过后，就有了火把的主体。
还需要可燃物。
两个人四处寻找，搜罗能点火的东西，最好不仅能点火，还能浸油，这样能让火焰持续燃烧，常见的火把材料包括竹蔑、棉花，放在外界并不难找。
然而这一片废墟中碎石破烂随处都是，却连苔藓都早已死尽，哪还有能用来点火的植物纤维？
江余把目光落在了秋月诗的身上。
秋月诗诧异片刻，低头看看自己，脸上忽然泛起酡红，微怒道：“为什么不用你的衣服！”
“不是不是，”江余反应过来，赶紧摆手，“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带香水之类的化妆品。”
乙醇是香水的常见配料，虽然用作火把效果有限，但这种时候也聊胜于无。
秋月诗脸色这才好转，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江余扯开自己的外衣下摆，撕成布条缠住棍子，再把香水倒上去，一个简易火把就搞定了。
“至少够我们走出几条街。”他举起来晃了晃，试探结实程度。
秋月诗幽幽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点香水多少钱？”
“多少？”江余看了一眼瓶子上的品牌......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不认识。
“你倒上去的至少能卖二十万。”
江余的手哆嗦了一下，赶紧握紧。
秋月诗掩嘴娇笑起来。
江余咕哝了一声，心想这真是自己这辈子最败家的一回，二十万块钱就这么给直接烧了。
“走吧。”秋月诗趁他发愣的工夫，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等到江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施施然转身出发了。
江余扒拉一下被弄乱的头发，起身跟上。
王然正在火堆旁边观看大佬吵架，忽然瞥见又有人来，抬眼望过去，顿时双目放光。
——我去！美女合作商！
——我去！老余！
莽夫“噌”地蹦起来，朝着江余两人的方向跑去。
争论中的白帽和西装看见这个壮小子跑掉，先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来人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浅笑嫣然的秋月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