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拉斐尔听见这声异响，第一时间转过身来，“怎么回事？”
“敌袭！”秦荡滚身闪到他身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拉斐尔很难想象这位绅士模样的中年男人能做出这么灵活的动作。
又是两把餐刀从镜中飞出，一把插在桌面上，一把被秦荡躲掉。
拉斐尔毫不犹豫地拔枪，砰砰两声击碎了镜子。
两人紧张地环顾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异变发生，而那三把镜中飞出的餐刀则渐渐淡化消失。
“虚拟的东西。”秦荡眯了眯眼。
拉斐尔不免心有余悸，“这是什么？”
“刺客，”秦荡看着那碎掉的镜子，“我会通知特勤厅去查，想来是彤山的手段。”
“从镜中发起攻击，真是可怕。”拉斐尔说。
“更可怕的你还没见过，”秦荡抓起外衣披上，“走吧，派人来清理一下，最近这些时间记得小心镜子。”
话还没说完，拉斐尔忽然瞥见窗户上的反光，当即断喝一声：“小心！”
嗖嗖！
三把飞刀从窗玻璃中飞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秦荡。
秦荡在拉斐尔张嘴的一刹那就做出了反应，他的眼瞳再次变幻，横瞳天然提供的广角全景视野把侧面的飞刀路径收入眼底，一连串躲避动作在大脑中瞬间完成演绎。
然后他快速地躬身，收腹，顺势抓住拉斐尔，带着他持枪的手臂旋转，对准窗框。
拉斐尔惊诧于秦荡的灵敏，同时也表现出了果断的配合，手指立刻扣下扳机，几枪打碎了窗户。
“好危险的家伙！”他不由脱口而出。
“是从镜面进行锁定从而发起攻击，”秦荡的眼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要不暴露在攻击范围内就可以，而且他似乎只能使用镜面倒影里看到的东西。”
如果镜中刺客带着一把枪，那即便秦荡能快速反应，身体的速度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可是刺客使用的只是虚拟出来的餐刀，这是他能从镜中倒影找到的最佳武器，而刚才拉斐尔的枪对镜子而言一直处于被遮挡状态。
拉斐尔听了，赶忙把手枪塞回衣服里，防止一不留神被镜面照到。
“这几天小心行事。”秦荡快速带着他离开包厢走进电梯。
电梯门乍一打开，拉斐尔额角青筋就猛跳了一下。
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
“没有武器就好。”秦荡出言提醒。
我知道......拉斐尔心里嘀咕了一句，拉紧衣领走进电梯。
这个藏于镜中的暗杀者太可怕了，他根本不需要露出真实面容，就可以利用镜面虚拟出倒影中的物品进行刺杀。
“彤山发现你的行踪了？”拉斐尔低声问，这话倒是不怕被刺客听见，反正对方是已经发现了。
“很正常，”秦荡擦擦手，目光从镜面上扫过，“如果他们到现在连敌人的指挥在哪都不知道，那才值得奇怪。”
看到秦荡泰然自若，拉斐尔心里也安定不少，他可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人。
走出电梯，两人在门口分别，“多加小心。”
“你也一样。”秦荡钻进黑色轿车，让司机降下窗户并且把反光镜收起。
“爷，出了什么事？”司机是拉斐尔安排的保镖，他知道秦荡肯定还有其他保护，但总得有人在明面上开个车带个路什么的。
只不过司机并不知道自己拉的是白云财团的董事长罢了，秦荡也没有摆过架子，反倒经常和他聊天。
“可能有危险。”秦荡说，“你也小心。”
“没事，那你系好安全带，省得待会儿我被人狙了你出车祸。”司机看得很开，顺手点了根烟。
秦荡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评价这种心态是好还是不好。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把烟盒伸到后座，“要不要来一根？”
秦荡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抽出一根，自己拿打火机点上。
他低低地呛了两下，感觉和自己抽的雪茄味道还是大有不同，而且这是什么杂牌子？几块钱一包的尼古丁味道未免太重了点，给钱潮信那老不死的都不会抽吧？
“不经常抽烟？”司机乐呵呵地问。
“很少。”秦荡的确没有多大烟瘾，而且抽的也不是这种路边货色。
“那你们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做点什么？”司机饶有兴趣地问，虽然不知道秦荡具体身份，但能让拉斐尔重点关照的肯定是新城区来的大人物，他对大人物的生活很好奇。
秦荡身手调了一下车内的挡板，确保司机不能看到自己，然后眼瞳再次异变，将周边场景大范围收入视角。
“也许会读读书。”他回答对方的问题，“你呢？”
“我？我们金阳人还能干什么，吃喝嫖赌喽。”司机把没抽完的烟头往窗外一丢，引起路人一阵谩骂。
“恶劣的作息对身体不好，”秦荡浅淡地笑笑，“上了年纪会有病找上门来。”
“嗐！”司机单手把着方向盘，习惯地就从手套箱里拿出一罐啤酒，突然想起后排还坐着贵客，迟疑一下后还是算了。
“我都活不到那个岁数，怕啥？”司机用力按了一下喇叭，踩着油门冲过红灯。
秦荡哑然，微微摇了一下头，没接话。
司机也发觉自己似乎把话题聊死了，于是嘿嘿笑了一下，说道：“在金阳这种地方，就别想着那些以后的事了，趁活着抓紧享乐，鬼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何况现在还在打仗。”
“难道你没想过离开金阳么？”秦荡淡淡地问。
“去哪？”司机舔舔嘴唇，肚子里的酒虫犯馋了，“去老城区？那也赚不到钱啊，还得被执勤厅管着，哪有在这自在？诶，话说你是新城区来的吧？新城区怎么样？你看我能不能混？”
新城区怎么样？确实没人比秦荡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他见过新城区街头的孤儿弃婴，也见过巴别塔晚宴上的纸醉金迷，对不同的人来说这座城市可以是天堂和地狱的差距。
但最后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车外脏乱的路边，一条野狗被女人突然跳出来一棍子放倒，拖进了黝黑的瓦房内。
那女人大着肚子，腰间挂了把菜刀，衣衫褴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