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荡微微颔首，示意拉斐尔说下去。
“这个全知教并非近期才出现，但在近期非常活跃，在短短一个月内它的传教力度大幅提升，金阳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自称知识信徒的传教士。”拉斐尔一边说一边把数据给秦荡看，“这和战争爆发的时间吻合，我怀疑他们中可能有来自彤山的间谍。”
“也许。”秦荡不置可否，此时他没有戴上美瞳，暗黄色的眼眸直接暴露在拉斐尔面前，拉斐尔似乎看到那双瞳孔短暂地收束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眼花，那双瞳孔——在刚才好像变成了横向的矩形，与爬行动物的竖瞳垂直，这是山羊一类动物的特征。
下一瞬秦荡的眼睛就恢复了正常，拉斐尔按捺住心里的不安，继续说道：“我们还没有下手，但已经标记追踪了几名传教士，发现他们每天都会定时三次祷告，目前还没法确定祷告的具体内容。除此之外，他们在传教的时候会讹诈大量入会费，自己从中抽成。”
从中抽成？难不成是个借战乱牟利的传销邪教？但打着知识的名号实在没法让人放心。而且“智慧”一直都有一部分下落不明，如果说它早就暗中布局建立了这全知教，也是说得通的......秦荡依旧没给出主观意见，仅仅示意拉斐尔继续。
拉斐尔收拢心神，说道：“全知教的其余特点说实话，没剩下什么，只是入会时需要实名制登记，定期上交会费，并且积极发展信徒，每日坚持祷告。”
秦荡思索片刻，问道：“他们的祷告有没有得到过回应？”
“从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几乎没有，但有些核心信徒据说是得到过，我正在尝试接触他们。”拉斐尔说。
“知道了。”秦荡略一沉吟，听拉斐尔这么说还真像是个诈骗组织，但越是看起来安全他反而越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在“智慧”面前，他不敢说自己算无遗策。
万一这只是“智慧”制造出来的假象呢？
秦荡脑海中多条线索迅速重组，推理出几种不同的可能性，又逐个判断机率大小。
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值得认真的敌人了，他心底甚至有点隐隐的激动，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这种热血翻涌的感觉真是久违。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闭上眼睛，眼珠转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看向拉斐尔。
“说说关于‘红色暴风’的调查。”
拉斐尔见对方没有分享推论的意思，只能把疑惑暂时藏住，抬手切屏，“关于‘红色暴风’的线索目前找到的更少。”
这是给秦荡先打一个预防针，暗示他做好失望的准备。
秦荡翻转手掌抬了一下，意思是接着说。
拉斐尔点点头，把仅有的几份报告直接推到他面前，“因为金阳几乎没有什么可靠的历史传承，只能通过大范围调查进行摸排，而且金阳并没有多少涉及风的民俗传说。”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觉得这个描述带了误导性，于是纠正道：“金阳几乎没有保留下来民俗传说，只是一些非常老的人还记得一点小时候的传闻，有点类似玛雅神话的措辞，说是当纪元终结的时候，暴风会从地狱归来，荡平大地上的一切污秽与罪恶。”
秦荡接过平板电脑，目光行行扫过，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以如今金阳的混乱程度，根本没什么家族能传承超过五代，太多的史料早就完全遗失了。
他只是寄希望于一些口耳相传的谚语或者迷信之类的东西，想着也许能从中找到线索，当然，拉斐尔搜集到的预言也算。
但也仅限于这一条预言，拉斐尔还为了这一条预言散布了三个组的成员出去走访，试图锁定其产生的年代，但最终也只能确定——年代极其久远。
“做得不错。”秦荡把平板电脑还给他，“还有时间，继续。”
“是。”拉斐尔点头。
秦荡转头看向挂钟，“这个时间城郊应该已经发起进攻了，从西南面主攻，你觉得多长时间能拿下彤山南部老城区。”
“如果母舰不动的话，至少三天。”拉斐尔直接给出了判断，对于战局变化他始终密切关注，也有着自己的思考。
“母舰不会动。”秦荡说道，“母舰必须在正西面推进压制，兼顾前线补给。”
拉斐尔心里一动，“你们准备把西侧作为正面战场么？”
秦荡点点头，“那里是彤山主力军驻地，如果彤山母舰出动，也只能来这里与我们硬碰硬，否则只要它调动到其他战场，我们立刻就会从西面破城。”
“真想去亲眼看看啊。”拉斐尔说。
“流血并不好看。”秦荡说。
拉斐尔浅淡地笑笑，“但我们选择的路是一定会流血的，不是么？”
长期驻在金阳，他很难有机会亲眼看到泰坦母舰的作战，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登陆纳芙兰的战场之王又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他是真的想去看看，宁秋舰即使不是当下最尖端的泰坦母舰，也绝对名列前茅，了解它的作战风格可以为他填补大量信息盲区。
秦荡不难猜出他的想法，但也没否决，只是说道：“‘红色暴风’和全知教的事情比那更加重要，如果这边一切事宜搞定，我可以带你到前线去见证最后的战场。”
拉斐尔收起平板电脑，站起身微行了一礼，“那我这就去忙。”
“去吧。”秦荡靠在椅子上，转过身，并不准备相送。
他刚抬起的手掌忽然停滞，然后慢慢弯曲，一双眼瞳在瞬间切换成横瞳。
在他身后侧方的镜子里，拉斐尔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抓起了桌面上的餐刀。
秦荡猛然转头，看到现实中的拉斐尔已经走到了门口。
敌袭！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回头观察，而是直接带动椅子转身，把椅背朝向镜子。
嘣！一声脆响。
一把餐刀插在了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