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看见有人跟自己抢围裙,不免有点惊奇,“你也要来?”
“你做的菜我又不是没吃过,”关越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做好你的面条就行了。”
江余挠挠头,“也不难吃啊......”
“面条确实还可以。”王然深有所感地揽住他的肩膀,大力拍了拍。
“怎么连你都会绕弯子说话了。”江余嘴角一抽,“我要和面,买菜交给你了。”
王然毫无意见,乐呵呵地拎着口袋准备出门,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孙冉冉组三个人都已经在沙发上睡熟,于是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
江姐姐睡着了也是那么漂亮,孙冉冉看起来睡得不太舒服,至于萧陌玉这个长得跟女人似的家伙,嘿,睡起来真是毫无形象可言,就差没把口水滴到沙发上。
王然小声地关门,下楼买菜。
江余和好面,在等王然回来的当口走进客厅,不由一顿,随即无奈地摸摸下巴,去屋子里拿出两张薄被给姐姐和孙冉冉盖上。
姐姐真是一如既往地在沙发上困了就睡......倒是泥头车女侠看起来即使睡着了也保持警惕啊,精神绷得这么紧?小手死攥着好像随时要打人。
至于萧陌玉,这货睡得跟头猪一样,倒真是心宽。
今天的萧陌玉确实睡眠质量很好,而且他也确实完全没有防备意识,毕竟他知道江纤尘就在旁边,以她的感知力就算睡着了也能察觉危险,而自己既然既没有感知力又没有战斗力,那就老老实实睡觉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能打的顶着!
江余不知道萧陌玉的心理状态,他既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地观察着这位新成员,觉得对方在某些方面与周子异有几分相似,但本质上却又完全不同。
周子异的精神状态很大程度上受到启迪“火龙果”的影响,在火龙果被摘掉后的短时间内他是一个很可靠的学术控,只是这个持续时间着实太短了点......
萧陌玉看上去总是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从未真正开怀笑过,而且他见多识广精于世故——这个人城府很深,真实实力不详,来历神秘。
嗯,白空城和秋月诗也是类似的人,只是处于不同身份地位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
这个联想让江余稍稍放心,在老城区养成的性格使他习惯性地提防这种难以看透的人,虽然对方是友军,但姐姐之前从未提到过,而且是在姐姐失踪时期突然出现,他不得不多想一点。
关越在厨房里面热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江余轻手轻脚地回到厨房,不得不感慨还是老关和老王两个心理素质一流,刚折腾这么大一波还有用不完的兴致。
王然买菜回来,顺便切了葱花打了鸡蛋,江余和关越一人掌一口锅各忙各的。
不过等到火候上来,两口锅的情形就截然不同了。
关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颠勺,不时加点调料,动作之规范仿佛五星级大厨;而江余只负责做手擀面,面条下锅后除了把握火候就没什么事做。
“老关很专业啊。”王然很意外。
“以前没机会给你们展示,其实我有厨师资格证的。”关越淡定地说。
“你还学过厨?”王然又被刷新了认知。
“小时候谋生计,学过的东西多了,”关越摇摇头,“只不过后来店里事情忙,通常就外卖解决,幸好手艺还没忘记。”
江余点点头,店里事情忙是真的,他接的那些单子江余和王然根本看不懂,只能说同为机械师亦有差距。
好吧,和王牌机械师相比,他们两个仅仅是学院毕业的学生根本算不得机械师,顶多算个修理工。
“再炒个鸡蛋吧,帮我打两个鸡蛋。”关越继续哼着小调,不过江余此时也看出他哼小调纯粹是某种习惯,并非真的是心情高兴。
大概是以前学厨时候养成的吧?就和有人喜欢跑步时听歌一样。
“等到这些事情过去,”江余一边拿鸡蛋一边斟酌语言,他一直都没太想好该怎么和朋友们提起自己的想法,“我想要做些什么。”
“算我一个。”关越正在翻找瓶瓶罐罐,想也没想就回答了他,“盐呢?”
王然也举手:“算我一个。”
“这呢。”江余不禁笑了一下,把刚才用完没放回去的盐罐子递给关越,“不问问是什么?”
关越接过盐罐,稳稳地掂了一点洒进锅里,“无所谓啊,反正你不是要毁灭世界,否则我还能多提供点炸弹。”
江余好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要毁灭世界?”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可惜了。”关越咂吧咂吧嘴,“水。”
江余把水递给他,“我确实没想要毁灭世界,但改变世界也不是不可能嘛。”
“谢谢。”关越接过水,压到滚烫的油锅里,“改变世界的话,听起来也不错,也许比毁灭世界更有意思。”
江余不由莞尔,关越不愧是关越,虽然把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江余不会忘记他们才刚认识的时候,对方问过自己的问题。
“你是想一辈子做一个无名小卒,还是想爬上去,爬到这座楼的高处去......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的高处去?哪怕,可能会摔下来?”
只是,这一次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爬到这个世界的高处去。
关越明白,王然也明白。
关越掂着锅翻炒几下,默默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每次接单时都藏在桌面下的枪、随时可能找上门的执勤厅、还有三天两头就在街头暴乱的公会......以及那些年流浪街头,当过小偷当过学徒,到现在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因为他们没有居住证,所以生下自己后只能遗弃。
王然则想起选择进入远古城市的林玲,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时他会觉得,也许和那些低语者在一起的林珑的人生,甚至好过林玲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生吧?
江余看着窗外,视线有些迷离。
纪柔相信自己能改变世界,所以愿意用她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这是一个愿望、一个誓言、一个平凡人穷其一生的期许。
也是所有少年都拥有过的梦想。
曾几何时,你也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事后想来,这真是一个很大而且很遥远很危险的目标,但商定的过程却简单到难以想象。
只是江余说了一句“我想要做些事情”,而关越和王然回答“算我一个”。
他们就这样决定了这件事。
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