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从路旁的便利店里挤出来,站在流浪汉之间点了一根烟。
彤山的冬天真是太潮湿了,就算日后它并入宁秋的版图,船长觉得自己也不会来这里生活。
“让一让让一让!”
几名大概是买到车票的乘客拖着行李奋力钻过人群,试图进入车站,但是还没等他们靠近门口,就被路边冲出来的人一拳打翻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群人扑上去哄抢,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有一个人成功抢走了乘客的证件,立刻头也不回地朝着车站跑去,但他也没能跑到车站,一记闷棍重重地从后面砸下来,他就躺下去一动不动了。
船长看着那份证件在几个人手中轮转,感到十分滑稽。
特殊时期的特殊规定,买票进站不需要人脸识别,只要拿到那张买了票的证件,就可以通过执勤厅的封锁线,就可以穿过闸机登上列车。
虽然这条规定不是为广场上的这些人出台的,但这也变成了他们活命的机会,这种机会每个人都想要。
车票是有限的,想逃离的人却太多太多。
船长悠悠地抽着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嗯,距离接头还有一点时间,先四处转转,也不知道财团突然把自己调过来是要跟谁接头,神神秘秘的——管他呢,说不定是老板或者秦董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最好只是让他来帮忙接某个情妇避难——可惜只能想想,无论老板还是秦董,都不是会养情妇的人,甚至他不确定老板那种人有没有色欲。
话说好久没见过老板了,这让他有点心虚,担心老板在暗地里说不准哪天就发现自己暗藏祸心,然后自己就会以拍品的形式参加下次零号拍卖会......
这雨下得,真烦。
船长按灭了烟头,顺手一丢。
一道人影飞扑出来,在烟头落进垃圾桶前接住了它,也不在乎船长愕然的目光,就那么自顾自地坐在地上把烟头塞进嘴里,按着廉价打火机试图重新点燃。
船长定定地站了几秒钟,这才嘴角一抽,转身离开。
一名发传单的凑上前来,“这位......”
船长冷冷地:“滚。”
“好嘞。”传教士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
呵,大量的流浪汉、混乱的教派、还有那些聚在一起的公会成员,这里很有宁秋老城区的味道啊,只不过宁秋对于邪教打压更严格一些,很少见到这些牛鬼蛇神的传教士。
船长一边想着,一边推开咖啡厅的门,径直走向后厨。
店员发现这位客人行迹不对,赶紧上前阻拦。
“这位顾客......”
“滚。”
“......好嘞!”
店员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非常识时务地退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船长直接穿过仓库,从后门出来,进到了一座老旧小区里。
“二单元四楼一号。”他咕哝了一句,很好奇会是什么人和自己接头。
他敲了敲门。
“进。”屋内传来的是一道女声。
船长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声音并没有什么特色,想不起是谁,于是只能摇摇头,推门而入。
屋里黑着灯,木桌后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是不想让我认出来?船长心念电转间打了声招呼:“晚上好,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女人还没说完话,船长已经把手电光打了过去,照出黑暗中年轻女孩森冷的脸。
这张脸有那么一点熟悉,但是记不起来在哪见过,船长拉开椅子坐下,毫不掩饰地继续打量对方。
穿着比较朴素,运动装,混搭的杂牌子,戴着智能手表,发型梳得很随意,不拘小节的感觉,并非什么危险人物。
有了初步判断,船长准备直接拿下话语权,“我们是不是见过?”
年轻女孩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用嘲弄的目光看着他,缓缓说道:“白云大厦,地下十层,纸书传信,这就忘了?”
船长听她说出前两个词的时候就心头一跳,意识到了接下来对方要说的话......而对方真的如他所想一样说出来了!
这是他的秘密,他求取自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和......一个不能算作是人的家伙。
“智慧?”船长的声音发颤。
“智慧”嗤笑一声,“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就这还想弄死‘命运舞台’?不如早点洗洗睡吧。”
船长知道这启迪的毒舌,自动略过那些嘲讽的话,慌忙站起身问道:“你怎么?出来了?找我做什么?”
他着实满腹疑云,“智慧”居然真的逃脱成功了!而且找了一个宿主?不,是它控制了一个宿主!
它怎么在这里等着自己?财团安排自己来接头的对象就是它?可它不是与财团敌对么?
难道它把真正的接头对象干掉了?
船长脑海里冒出众多猜测,一时觉得每个都很有道理。
“智慧”冷哼一声,它只瞥一眼就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蠢货,叫你来这里接头的就是我!”
船长一愣,迟疑道:“可是我的任务是财团那边下达的。”
“是我通过你们财团的人下达的,很难理解?”
“你和我们秦董不是不对付吗?”
船长霍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智慧”和秦董的不对付都是演出来的......
“我确实跟他不对付,”“智慧”直接切断他的胡思乱想,“但下达一个任务又不一定经过他手。”
船长豁然开朗,也确实,财团那么大,并不是每件事都要秦董和老板亲力亲为,“智慧”只需要从某个高层下手,在其权力范围内发布几层任务,保证最后执行的人是自己就行了。
尤其在这种紧张时期,秦荡和老板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发现问题,除非老板有事急着找他。
“你不是想要自由么?”“智慧”冷冷地说道,“你的机会来了。”
听到这话,船长的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一下,但他还是尽可能控制住表情,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怎么说?”
“帮我搞定这次的事,顺便弄死你老板,叫什么名字来着?沈令时对吧,秦荡真是教了个好学生。”“智慧”屈指敲敲桌子,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