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孙冉冉担忧地扯扯江余的袖子，却发现那袖子像被定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她不死心地又扯了扯，但那袖子很执着，铜浇铁铸一样坚硬。
她退远几步，这才意识到此时江余的姿势也很奇怪，他正处在一个走步前进的动作中途，重心还是偏移状态，却诡异地立在原地。
这个姿势根本不科学！
江纤尘和萧陌玉围过来，绕着江余观察了两圈，联想刚才的事情，豁然开朗。
“时间。”萧陌玉说，“是时间的问题。”
“什么时间？”孙冉冉急忙问。
萧陌玉捏着下巴思忖，“那个管家一定是发动了某种启迪，让领域内时间产生回退之类的效果，但这个效果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关越想起那些错乱的记忆，猜测道：“我们是回退到了过去的时间点，但他是整个人穿越到了过去的时间点。”
“这种穿越一定会产生副作用，我怀疑现在他是被锁在时间线里了。”萧陌玉分析。
“那该怎么办？”孙冉冉问。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也许只需要等一会儿就好。”萧陌玉说，“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掌控时间的启迪是什么？沈令时明显是朝着那东西来的。”
王然惊奇，“还有启迪能掌控时间？”
萧陌玉回答：“有，而且不止一个，但副作用也都不小。”
“为什么？”王然摸摸后脑勺，“我的启迪好像就没什么副作用。”
“因为副作用存在的原因是人体无法承受启迪带来的能力，即便被启迪改造过也不行。”孙冉冉回答了他，这是特勤厅探员要掌握的基本知识，“‘印章’这种改造肉体为主的启迪往往没什么严重副作用，但关联到时间的启迪无法用肉身的强化来弥补人类天生的缺陷，所以副作用会非常明显。”
“‘印章’不止改造肉体，”关越说，“它还具有标记功能，只不过老王几乎没用过。”
“哦，我忘记了，”孙冉冉眼神古怪地看了王然一眼，“发挥标记类功能往往会影响记忆力，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记忆力衰退？”
王然一愣，“没有啊，还是吃嘛嘛香。”
“没有就好。”孙冉冉说，“那以后注意健康生活，预防老年痴呆。”
“......好。”王然只能点点头，心想自己老了是不是需要买点保健品？
关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黄铜怀表，快速计算着时间。
从管家发动启迪的时间节点开始计算，他当时应该回溯了五分钟左右，而现在他们经过那个时间节点后又五分钟，江余出现了异常。
那么异常会持续多久？五分钟？
有可能！
对于一个所有人都知之甚少的启迪，他很有帮助朋友钻研的学术精神。
嗯，而且这个启迪看起来似乎大有可开发前景，只要能把握住它的限制，那岂不是人为精准操纵定时炸弹？哦不，到时候定时炸弹什么的都落伍了，他可以人为精准爆破核弹！
指针一点一点地转动，在差不多停滞了五分钟后，江余恢复了行动。
他继续迈出没迈完的那一步，就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怎么了？”
江余愣住，发现自己一瞬间被众人包围了。
“你......”王然比划着手势，不知该如何形容。
江纤尘问道：“你刚才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有，你们怎么突然......瞬移了？”江余一阵发懵，在他的视角里，上一秒大家还朝着院门口走去，下一秒就全部站在了自己周围。
萧陌玉面色严肃起来，“他意识不到。”
江余眼角一跳，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你的时间凭空消失了，呃，也不能说是凭空消失，是你之前回溯的时间被自动抹去了。”关越扣上表盖，“你之前是不是穿越到了那个节点的五分钟前？”
“对，”江余知道众人已经恢复记忆，听关越这么一说顿时明悟，“你是说我这五分钟的时间被事后补上了？”
“没错，你静止了五分钟左右，应该和你回溯的时间相等，而你出现静止的时间距离时间节点也是五分钟左右。”关越从一个技术控的角度给出推论，“你受到的这个启迪影响，副作用是回溯的时间会在经过相同时间后被强行抹去。”
“那刚才我是什么状态？”江余不禁有点后怕，如果沈令时也知道这一点的话，恐怕就不会那么快离开了。
关越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就像被定住一样，但是没法对你施加任何物理上的作用力，因为力在你身上没有作用的时间。”
“但是你们不受影响。”
“是的，所以这个能力必须精准把控才行，否则会出大问题。”关越认真说道，“不过，这应该是那个管家的能力吧？”
江余沉默了一下，从兜里取出那块怀表，“现在不是了。”
看到那块玫瑰金的怀表，孙冉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才想起在那个时间节点时管家就把怀表拿回去了。
“这个怀表是......”她不是不懂启迪学的外行，脑海中顿时有了联想。
“他不是说了么，”江余说，“是你老爹留下的东西，所以他临死前托我把这个带给你。”
但是启迪似乎被我容纳了——这么说我有三个启迪了？加上一个奇奇怪怪的骰子......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可以后一旦发动启迪还是会露馅，这边一抬手那边怀表就飞过来了......那就以后再说吧，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好好跟她分析一下这件事。
孙震无疑是希望他隐瞒的，那个男人并不希望孙冉冉知道自己身死的消息，可是这又哪里瞒得住呢？江余一阵头大。
但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孙冉冉没看出破绽，只是珍惜地接过那块怀表，用衣角擦了擦，慎重地放进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