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笔记弄掉。
孙冉冉的脑袋正从旁边凑过来,还在认真地看着。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对,这就是几分钟前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孙冉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江余看着她,“你......”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似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异样。
王然还在呼呼大睡。
稻草人还在外面拍门。
沈令时坐在长桌尽头。
管家站在阴影里。
那块玫瑰金的怀表——在管家手里!
刚才绝对发生了什么,但只有他和管家没受到影响,他的视线与管家隔着长桌相对,管家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江余快速看了一眼挂钟,他们还有最后五分钟时间。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沈令时的方向,早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但是在这座房子的规则下,他只要朝对方发起袭击对方就可以退出游戏,根本没法打。
管家应该是早就发现问题的那个,但是规则让他无法提醒,直到沈令时自己暴露出来。
于是江余选择保持镇静,把族谱和诊疗笔记一起递给孙冉冉,然后走向管家的方向。
孙冉冉正忙着思考,很自然地就接了过去。
“怎么回事?”江余压低了声音问管家。
“一次机会,只能带一个人。”管家磕磕绊绊地说,“我相信你。”
一次机会?一个人?江余看着对方掌心的怀表,忽地有所明悟。
时间倒流!虽然倒流的时间非常短暂,但这给了他们新的线索和新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管家没有回答,或者是没法回答,只是拉过他的手,郑重地把怀表放在他的掌心。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目光看着孙冉冉,江余也知道他在看着孙冉冉,心里疑窦丛生。
“这不是时间倒流,而是溯流而上。”管家加快了语速,“在回到原本的时间节点后,所有人都会记起一切,而你我的这几分钟会在随后被扣除。”
“扣除?”江余一愣,看来这是启迪的副作用,但他没搞明白“扣除”是什么意思。
“你们时间不多。”管家合上他的手掌,把怀表紧紧地攥在掌心,托付似的拍了拍,“抓紧离开,我有办法。”
“明白。”江余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我知道了!”孙冉冉突然惊呼。
“怎么?”所有人纷纷看过去。
“医生的身份,”孙冉冉一手拿着族谱,一手拿着医生的劳务契约,“他的父亲叫诺萨库·科曼,母亲夏洛特·科曼在嫁给他父亲之前的名字是夏洛特·德古拉!”
德古拉?!
医生也有德古拉家族的血脉!
德古拉家族的族谱上,迪昂再往上两行,夏洛特·德古拉的名字赫然在列。
从血缘关系上看,夏洛特是迪昂的亲姑奶奶。
那么医生就是迪昂的表叔。
也许迪昂是医生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确有充分的复仇动机,亦或是他也有继承这个家族的权利?这就涉及到更多旧时代法案的限制了,但如今答案水落石出,其他的暂时都不再重要。
生路确实是医生的门。
但这还没完。
江余知道沈令时接下来将要有所动作,他必须保证在对方提出“退出游戏”前带着朋友们离开。
该怎么做?
以对方的身手,应该是没可能瞬间上前把他的嘴撕烂......江余脑海里快速复盘几分钟前原本发生的事情,有了主意。
沈令时是故意留在最后,寻求单独与管家接触的,这说明他有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秘密。
那我也就跟你一起留下,让其他人先走。
“门要挡不住了,你们先上去!”江余猛拍了一下关越的肩膀,指尖加了一点力度。
关越疼得龇牙咧嘴,但立刻明白江余想要传达什么信息,于是没有提出意见,叫醒王然并趁对方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把他拖走了。
江纤尘想要说话,但目光和江余对接过后就明白了什么,于是转身扛起还要说话的孙冉冉就走。
萧陌玉压根没在乎他要做什么,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大厅里转眼就只剩下三个人。
江余、管家、沈令时。
江余并没有真的去堵门,就算真堵也堵不住。
沈令时那冰雕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江余。
“你不走么?”江余明知故问,还佯作好心地催促道:“时间不够了,我来殿后。”
“时间是相对的,”沈令时平淡地说,“对于逃离来说,我们的时间还够。”
最后两分钟,以他们的速度进入医生房间开门离开绰绰有余,甚至能停下来倒一杯水喝完。
他慢慢地站起了身,直视管家,“但是你没有考虑的时间了,我需要一个答案。”
江余果断截断他们的对话,“什么答案?”
沈令时没理会他,但是指尖已经虚抓而起,那似乎是什么动作的起手式。
让他意外的是,管家缓缓上前两步,在两人半惊讶半不解的目光中,跪倒在地。
“什么?”沈令时手里的动作不由一停。
江余忽然心念微动——揣在兜里的怀表正在发烫,不,其实它并没有温度的变化,这种变化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已经猜到这枚怀表是某个启迪的实体化,但实体化的启迪依旧只在宿主手里有效,就好比他的瑞士军刀,在别人手里是无法激发阿修罗状态的。
因为启迪的本质是一种灵,灵的根源在宿主。
但是现在,这个启迪的灵,回归了。
江余有些错愕,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还不明白。
红房子的正门被“砰”地撞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一分钟。
沈令时看着跪倒在地一动不动的管家,突然闪身出现在他身前,抬手扳起了他的脸。
那双眼眶里总是摇摇欲坠的幽绿色鬼火,熄灭了。
怀表呢?刚才他瞥见还在管家的手里。
趁此机会,江余一步五个台阶往二楼跑去,姐姐他们应该已经顺利离开,医生的房间离楼梯口很近,自己只需要几秒钟时间。
但下一刻沈令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令时虽然来不及理清状况,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意外和江余有关!
砰!
医生的房门上出现了一个人形。
沈令时一惊,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避的选择,下一刻他刚刚所踩的地面就被一脚踢碎。
他的瞳孔骤然收束,这是栋古典西式的建筑,那地面可是坚硬的大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