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略略抬眉，并不觉得秦荡问的这是一句废话。
秦荡当然知道他一直都想回家。
“没有一日不想。”他这样回答，控制着语气。
秦荡点点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的猞猁，转身离开。
猞猁张开嘴，“嗷呜”叫了一声。
拉斐尔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神依旧紧绷。
这是一场交易，解决“红色暴风”，赢得这场战争，他就会获得白云财团的真正支持，那时他就不再只是金阳的地头蛇，而有机会接触到权力与财富的顶层。
只有达到那个顶层，才能距离重返纳芙兰更近一步。
回家啊......
秦荡接过门卫递过来的伞，走向路对面的车。
门卫并不知道他是白云财团的董事长，因此也没怎么拘束，此时见对方谈妥出门，便随意地搭话道：“第一次来金阳？”
秦荡看了他一眼，随和地笑笑，“算是吧。”
“啧，那我得提醒你一句，别进这里路边的饭馆，要吃就来咱们公会吃，否则被坑。”门卫很热心，他一直是个健谈的人。
“哦？”秦荡礼貌地表示了好奇。
“比如金阳这里就有一道名菜，叫正气，吃没吃过？”
秦荡这是真没听说过，“正气？”
“对，这一道菜要一百八十块钱。”
“有那么好吃？”
“嚯，那可老好吃了，我告诉你，这道菜就是一张盘子！”
秦荡难得感觉脑子里的弦跳了一下，他现在是真有点好奇了，“盘子？”
“就是盘子。”门卫说。
“盘子怎么吃？”秦荡问。
“这道菜就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看的，一百八十块钱掏出去，一张盘子给你送上桌，盘子里什么都没有，意思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门卫语重心长地说，“这可是金阳名菜，每家馆子都有。”
秦荡只能点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见多识广了，但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抢劫还真头一回见。
门卫帮他拉开车门，顺手把插在车窗上的广告摘了下来，“又是传教的，你要不要看一眼？不要我就扔了。”
“传什么教？”秦荡随意问了一句。
门卫翻转广告看了看，“什么‘通灵教会’，好像是个骗人的邪教。我跟你说，要信这个还不如跟我信‘全知教’，正经靠谱。”
秦荡刚想关门，听到他的话，动作停了一下，“全知教？”
“听说过？”门卫来了兴趣，不想错过这个发展教友的机会。
秦荡收回拉车门的手，往车内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上车，“详细说说。”
“好嘞！”门卫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变化，收起雨伞钻了进去。
“这全知教可有来头了，我们不信奉具体的神，我们信奉知识本身，那知识本身，不就是无所不知嘛！所以我们叫全知教。”
秦荡微微点头，“你们的教义是什么？”
“我们很自由的，不需要教义，只要你真心想学习知识，就可以向知识祈祷，请求知识将它的所知所得赐予你。”门卫双手合拢，一脸虔诚。
秦荡问道：“你请求知识赐予过什么？”
门卫闻言老脸一红，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入教时间短，还没有祈祷成功过，而且我的很多疑惑都可以由教友解答，所以也不是那么急切。”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们这个教派？”秦荡的眼瞳轻微缩放，美瞳之下暗黄色愈发浓烈。
全知？追求“知识”？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没法不把这个教派往“智慧”那边去想。
不过“智慧”会这么简单地把自己暴露出来么？虽然没有直接用“智慧教派”之类的名字，但使用“全知”这种措辞未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智慧”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秦荡陷入沉思。
可如果就此判定这与“智慧”无关，而“智慧”偏偏就与它有关，那岂不是自己才犯了睁眼瞎的低级错误？
“我们的教派其实存在很长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有大力发展教众。”门卫说着也有些痛心疾首，“毕竟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大部分愚民是没法理解的，你能明白吗？”
“也许。”秦荡用模棱两可的回复诱导他继续说下去。
“引领我入教的导师曾经说过，对愚民而言，你就连比他们聪明都是罪过。”门卫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叹息道：“所以我教始终没法发扬光大，这也是对信徒的保护。”
“这个教派需要我们做什么？”秦荡问，他巧妙地把“你们”改成了“我们”。
门卫眼见自己发展信徒有望，顿时来了兴致：“其实也没什么，只要积极祷告、分享见闻就可以了，我们每天睡前都会做一次祈祷，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敬献给知识，这样知识有一天才会反哺我们。”
秦荡又点了点头，视线偏移几度，绕过门卫看向门口，突然问道：“拉斐尔信这个教么？”
门卫诚实回答：“老爷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正准备找机会和老爷说。”
“不用找机会了，我去跟他说。”秦荡挥挥手，重新下车。
“真的？”门卫又惊又喜，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一次发展成功两名信徒？
“真的。”秦荡大步流星穿过街道，用力敲门。
几秒钟后佩蒂从门内疑惑地看着他，他直接越过佩蒂径直走向拉斐尔。
“还有什么事？”拉斐尔对他的去而复返感到意外。
“帮我查一个教派，全知教。”秦荡直截了当说道，“但不要做什么，查出他们的核心成员后汇报给我。”
“全知教？”拉斐尔只听说过全真教。
“这件事和红色暴风同时进行。”秦荡甩下这句话，然后再度离开。
拉斐尔和佩蒂疑惑地对视，猞猁慢悠悠爬上他的膝盖，伸了个懒腰。
“你听说过全知教么？”拉斐尔问佩蒂。
佩蒂想了想，“好像有一点印象，某个小教团吧，金阳的邪教太多了，没特意关注。”
“那就关注一下。”拉斐尔眉峰渐紧，脑中思绪纷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