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进来。”拉斐尔抱起猞猁走下楼梯,在茶几后的沙发上坐下,佩蒂安静地站到他身后。
说这话时他还在想着公会内部的事情,觉得近期风波愈演愈烈,部分成员还和军方产生过摩擦,是不是应该做出些对策。
然后大厅的门开了,一名并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孤身走了进来,门卫站在门口探了一下头,隐蔽地给拉斐尔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对方只有一个人。
拉斐尔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忽地凝固。
猞猁敏锐地发觉主人异样,从他的怀里跳了出去,缩在沙发一角。
这老东西怎么亲自来了......拉斐尔心里犯嘀咕,觉得自己可能正处在漩涡的边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
“秦董。”他起身与之握手。
秦荡推高一点帽檐,笑容温和,“很久不见,拉斐尔。佩蒂,你还是那么漂亮。”
拉斐尔也笑,坐下把原本准备的咖啡换成了红茶,“你一个人来?”
“不必要的人不需要露面。”秦荡的回答很圆滑。
“看来你我是必要的人了?”拉斐尔叹气,“在战争中成为必要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战争从未停止,只是它才降临到你的身边。”秦荡淡淡地说,“我希望借助金阳的一些力量,没问题吧?”
“理由?”拉斐尔没直接同意或拒绝。
“我需要稳固局势,接下来政府军和财团军会朝彤山进发,我不希望金阳这边出现问题。”
“这没什么,金阳的武力和你们的军队没法比。”拉斐尔摊摊手。
“金阳有很多逃犯、杀手,在政府军眼里他们就是移动的赏金。”秦荡坦然说道,“但我现在还不想清算金阳。”
现在还不想,意思是有这个想法......拉斐尔点了点头,“我会约束他们。”
“除此之外,还需要你帮我找一些东西。”秦荡打开手机,调出一个页面给他看。
拉斐尔瞥了一眼,诧异道:“彤山周边地区的民俗传说?”
“嗯,这里一直都有关于‘风’的传说。”秦荡解释道,“比如大风天不要出门,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胡诌的吧,”拉斐尔不由笑了一下,“多大的风算大风?彤山可是海滨城市,有几个没风的天?”
“确实是胡诌的,但我调查过这个传说的来历。”秦荡说道,“那应该是历史上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一场大风。”
“能有多大?”拉斐尔很认真,他知道秦荡提起这个绝对不是闲聊。
在和彤山开战的当口,忽然开始研究对方的民俗?总不可能是看在某些民俗的面子上停战吧,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民俗有问题!
比如在仙侠小说里去南疆打架,就得研究研究巫蛊赶尸之类的秘术......拉斐尔意识到秦荡很可能就是为此才亲临金阳前线,否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个不小心被流弹爆头那可就热闹了。
“那场大风的具体资料已经不可考,因为它摧毁了那时的整个文明,不,我这么说不准确,它摧毁了包括今天的彤山、金阳、宁秋在内的所有地区。”秦荡切换另一份文件,但没有再给拉斐尔细看。
“彤山金阳宁秋?”拉斐尔不禁愣住,今天的城市规模放在历史上属于空前巨大,秦荡描述的三座城市加上其间城郊地带后占地至少数十万平方公里,在旧的时代已经可以比拟一个国家。
能摧毁一个国家的大风?就算是传说级飓风也不可能吧。
“那是什么启迪?”拉斐尔终于知道秦荡担忧的是什么,也下意识变得严肃起来。
“不能确定,但是根据‘智慧’之前给出的启迪列表,我找到了一些无法考证的史料,怀疑它可能是序列号非常靠前的启迪。”秦荡沉声说,“启迪004:‘红色暴风’!”
004!
在拉斐尔身后旁听的佩蒂顿时变色,就连“智慧”本身都才排在009,而“红色暴风”却可以排到004,能排在它前面的不到一手之数。
启迪序列号虽然并非绝对的危险性排行,但本身就很有参考价值。
谁知道“智慧”会不会故意压低某些排名来让人类降低警惕什么的......但能排到004的位置,说明这个启迪的危险程度无可掩饰。
“在一些文明艰难流传下来的历史里,‘红色暴风’总共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是灭族级别的灾害。”秦荡说,“最后一次它的覆盖范围就在彤山、宁秋、金阳。”
拉斐尔心念急转,“你是说彤山可能拥有这个启迪?”
“还有金阳。”秦荡摇了摇头,“彤山应该还不知道它的存在,这也是我们急于占领彤山的原因之一,一旦彤山知道并且找到......”
说到这里他立掌成刀,比了一个下劈的手势,无需多言。
话到这里已经足够拉斐尔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他就是要拉斐尔牵动金阳的力量积极配合——而很多真相是对方不需要知道的,比如这场战争幕后的利益流动、战争的真正目的......
此外,他真正担心的并非是彤山而是“智慧”!
虽然钱潮信逃脱,但他对钱潮信并没有很大的敌意,他知道钱潮信不是个毁灭世界的疯子,他们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智慧”可能是。
这一次他们都玩脱了。
这场战争背后的主谋之一就是“智慧”,而“红色暴风”无疑能为“智慧”提供恐怖的助力。
拉斐尔沉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在金阳散布人手,寻找任何可能涉及‘红色暴风’的线索。”秦荡说,“军方已经开始了行动,搜集与‘风’相关的古迹材料民俗传说等等一切。”
“知道了。”拉斐尔点点头,“我会立刻安排人去做。”
秦荡微微颔首,端起桌面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而且很苦,但他细细地品味着,然后咽了下去。
“咖啡不错,哪里的豆子?”他知道北方的纳芙兰不产咖啡豆。
拉斐尔也同样喝了一口,然后放回茶几上,“多隆港的一个小种植园,以前我会一次买下它一年的产量,送到纳芙兰去。”
秦荡隐隐地叹气,喝光了剩下的咖啡。
“你一直想回家吧?”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