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和孙冉冉赶回大厅，看见关越和萧陌玉正费力地拖着大块头王然坐下。
王然嘴巴张开，毫无形象地流着口水，鼾声阵阵。
江余有点傻眼，“这？”
“我们去了酒窖，”关越一屁股坐下，抓起纸巾擦汗，“我们知道那些镇静剂被用到哪去了。”
孙冉冉看了一眼王然，“酒？”
“对，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桶被打开过的葡萄酒，猜测是当晚喝的，老王仗着命硬去尝了几口，结果就睡过去了。”关越还在喘气，看来把王然从酒窖拖回来真把他累得够呛，“那酒里加了大量的镇静剂，对普通人来说恐怕两杯就能达到致死量，就算没死也睡着了，还以为是酒劲大喝醉了呢。”
“老王没事吧？”江余看着王然的状态应该没事，但听关越这么说还是不免担心。
“没事，你忘了我给他做过CT，他根本没有常规消化系统，镇静剂的致死量对他无效。”关越摆摆手示意放心，“何况他也没喝几口。”
“所以医生带镇静剂是这个目的。”沈令时说。
江纤尘看着王然，“他得睡多长时间？”
“半小时内估计能醒，咱们还有时间。”关越和孙冉冉同时看了一眼各自的怀表，他们也就剩半个小时了。
江余深吸一口气，敲敲桌面，语气镇定，“整理一下最新的思路吧。”
“房主，死于谋杀。”
“夫人，死于谋杀。”
“少爷，死于谋杀。”
“管家，死因不明。”
“女佣，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本应该是这场谋杀的关键主谋，但最后并没有顺利继承家族，大概率已死。”
“律师，被女佣团伙请来继承家族遗产，但没有完成任务。”
“杀手，通过送蛋糕的机会进入红房子，在晚宴上行凶杀人，目前不能确定结局。”
“医生，早有准备携带大量镇静剂前来，并在酒桶中加入超量镇静剂，目前不能确定结局。”
最后的关键落在了律师、杀手、医生三人身上，律师和杀手一个是见利忘义之辈，一个本就是穷凶极恶的暴徒，医生则带有不明动机，所以他们三个都具备在最后关头活下来的可能。
“有知情者利用女佣，杀死房主一家，但提前报警，导致案发现场暴露。”沈令时补充。
然后，长桌边陷入寂静。
所有能找的线索都已经找出来了，但还是没法锁定最后的目标，
“这可怎么办？”饶是关越现在也感到焦头烂额了，压抑的气氛如亿万浓云罩在头顶，随着时间的缩短随时都会崩溃。
崩溃的结局就是死亡。
孙冉冉的注意力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手中被染黄的纸巾上。
管家究竟想提醒他们什么？
茶水？
不对，茶水并没什么特殊的。
那么应该是纸巾。
管家刻意把纸巾垫在茶杯下面，是为了让茶杯摔碎的时候可以把茶水染上去......她想起学刑侦的时候老叔教过一种做旧纸张的办法，就是用茶水将纸泡黄然后烘干。
她的视线转向桌面上那些陈旧的纸张，恍然大悟，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重点。
管家在暗示他们，这些纸张中存在造假的部分。
哪份被造了假？
现在他们所拿到的都是出于过往那个时间点的物品，并且抹去了所有可能直接透露答案的血迹，同时这也缩小了泛黄纸张的范围——其中大部分都源自管家的抽屉，那些各式各样的契约文件以及身份证明。
身份证明？
女佣的出生证明有两份！
孙冉冉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向后翻倒，众人不约而同朝她看来，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出生证明。”她说，“女佣的，可能是被伪造然后做旧的。”
“什么意思？”关越一愣，江余已经从桌面上把女佣的两份出生证明翻了出来。
沈令时瞥了一眼，说道：“你想说女佣其实并不是继承人。”
“对！两份出生证明，如果有一份是假的，那么应该就是家族继承人这份，否则她没必要在后来伪造一个再做旧。”孙冉冉有些激动地一拳敲在桌面上，“我们被这份证明误导了！”
“那就有意思了，”江纤尘后仰着椅子，双腿交叉翘在桌面上来回晃悠，“是谁帮她伪造了出生证明？”
“医生！”萧陌玉也跟上思路，“这些东西全都是医生的诊所开具的，医生一定知道。”
“所以医生才是主谋？”江余仔细检查那张“玛丽·德古拉”的出生证明，重点观察上面的字迹。
似乎的确与泛黄的纸页相比显得有点突兀，好像字和纸不在同一个图层，如果与另一张出生证明平行对比的话，这个细节就更加明显。
因为医生用的是钢笔，所以如果要做旧纸张，一定会先把纸做旧然后再写上字，否则泡进茶水的时候会把墨水字晕开。
“那么，”他把出生证明递给孙冉冉再度检查，开始整理思路说道：“医生身上的嫌疑更多了。”
江纤尘忽然收回长腿，椅子重重地落实在地，她站起身扭头看向窗户。
下一秒外面传来“啪”的一声清响，一颗惨白的骷髅头贴在了窗户上。
稻草人来了！
时间不多了。
“还差一点，一个关键，”江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的大脑加速运转，“作为服务这个家族几十年的老医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最后没有任何人从这件事里获得好处。”
“不，”沈令时说道，“一定有。”
江余猛然看向他，问道：“谁？”
“活下来的人。”沈令时说。
江余半是无语半是急切地盯着他的眼睛，恨不能从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看出游戏的答案。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打哑谜了。”萧陌玉也明显有点焦虑。
“动机。”沈令时说了一句，抬头看向孙冉冉，又看向管家，“她说得没错，动机才是关键。”
说这话时管家微微地抬起了头，与他短暂对视，终于是移开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