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什么？”江纤尘出现在沈令时背后。
“历史。”沈令时说，“或者其他物品，人不会无缘无故死亡，他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江纤尘盯着他的后脑勺，“你来之前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沈令时从书架前走过，没有回应她的视线，直到在一处脚印凌乱的地方停步。
“有猜测。”他说。
江纤尘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什么？”
“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确定逃脱的那部分‘智慧’也在赶往彤山，而赵清晨是全知教派的信徒。”沈令时说，“我们以为红色暴风是它的目的，但也许这只是它的手段，以它的谋划，一石二鸟是有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它在路上？”江纤尘秀眉扬起，语气含着质疑。
沈令时手指在书面上抹过，留下淡淡的痕迹，“我在它身边插了一个眼。”
江纤尘有些意外，“它不知道？”
“当然知道。”沈令时回答得笃定，如果“智慧”连这一点都想不到，那还不如叫“智障”。
江纤尘点点头，不用多问了。
倒不是说沈令时和“智慧”达成了合作，而是双方通过那只“眼”可以达成一个相对的制衡，比如现在沈令时知道“智慧”正在前来的路上，而“智慧”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在前来的路上，于是牌局变成明牌。
除此之外，双方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这个“眼”获得一些好处，反正对“智慧”而言那只眼随时可以被放弃，对沈令时似乎也一样——一个已经起了反心的木偶，当然不能再留用身边，但这货有靠近“智慧”的机会，就此销毁未免浪费了。
想到这里江纤尘不禁有些同情那位“眼”先生，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出于沈令时在场的缘故，钱潮信还没把彤山山脉的事情告诉他们，毕竟钱潮信的想法也有些相似：好不容易在秦荡那边插了一个眼，只要没死就不能浪费了。
“找到了。”
沈令时的指尖在一本书的书脊上停下，这本书被放在靠下第二排，以他现在的身高只需低头就能看见。
江纤尘蹲下来，好奇地歪过一点头去看，发现那本书封面被蹭得干干净净，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只是一本褐色封皮上书五个大字：彤山建设史。
仓库里的其他藏书都有至少两本，唯有这本是孤例，沈令时翻到它的出版日期，是一百多年前。
泛黄书页脆得仿佛一触即碎，如同书里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沈令时和江纤尘都对这本书有些兴趣，可惜现在不是认真阅读的时候，在确定赵清晨死因之前他们也不敢随便阅读，万一赵清晨就是读了这本书才死的呢？
“先带走。”沈令时做出决定，“任务完成，目标已死，我们离开。”
“还得把王然找回来。”江纤尘说。
沈令时微微皱眉，抬手一刀把赵清晨斩首，“先找找看。”
他心里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想到现在要想出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那不如先顺着江纤尘的思路走走看，也许路上能找到什么机会，那时候他在离开这里和继续找王然之间不会做任何犹豫。
两人拿着书回到走廊里，江纤尘忽然扭头，看到那道鬼影正站在仓库里，就在他们背后的方向。
沈令时转过身，眯起眼睛。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这次放缓脚步，朝着黑影走近。
然而随着他们的移动，黑影瞬间消失无踪，即使两人恢复静止也没有再出现。
江纤尘伸手抓住了沈令时的后领。
沈令时没抬头，在感觉到她动作的时候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于是用环抱的姿势抓紧衣服，以免在高速移动时被甩下去。
江纤尘轻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猛蹬地面，抓着沈令时朝那道黑影全速冲刺。
她的速度比沈令时快得多，这次沈令时以书架为参照物，清晰地看出他们正在移动。
只是移动的实际速度与参照速度明显不同。
他隐隐地想到了什么，但还差一丝破局的关键。
江纤尘也发现了，书架与她相对确实在移动，但移动的速度与她奔跑的速度完全不等，而一旦她朝着书架靠近，就又变得怎么都无法触及书架。
这是一道结界，它不会伤害任何人，但却让人永远无法跨越。
没听说过这种启迪，也许是未知的启迪未知的力量。
在她忽然加速之后，那道鬼影就又出现了，站在前面一动不动，沈令时看准时机抬起手电照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照到。
光芒中他们的前方只有仓库的墙壁，空气里是细碎的尘埃。
他又把手电放下，那道黑影重新出现，手电光的漫反射使得整片空间内一片灰暗，唯有那道鬼影漆黑如墨，与周边形成明显的对比。
那应该是一个人影，但不能确定。
在科学无法解释的领域中，不是所有的人影都是人。
哦不对，应该说，在科学无法解释的领域中，大部分人影都不是人。
江纤尘红瞳里闪过一抹凝重，如果对方是个有实体的东西她倒完全不怕，就怕对方是个什么虚幻的存在，那她的拳头就只能抡在空气里。
江纤尘稍微减速，却发现那道黑影开始变得虚幻，只能再次加速。
“它是移动的。”沈令时冷冷地说。
江纤尘也想到了这一点，在这个特殊的观测体系中，只有速度相近的人才能彼此观测，一旦速度差超出观测者所处体系，另一方就会在观测者视野里消失。
所以那道鬼影其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投影，它是在原地进行着高速移动，也许那漆黑影子模糊的边缘并不是它本来的边缘，而是它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你能做到么？”沈令时低声问。
江纤尘没回答。
在原地不超过一米的横向距离内反复进行高速移动，听起来很扯，但其实机械完全可以做到，对人体的困难在于惯性带来的力量会反复施加在骨骼肌肉上，从而导致无法避免的内部磨损挫伤，江纤尘才不会闲得没事试试看。
但只是达到这个速度的话，她当然可以做到，她现在正在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