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沈令时蹲到石头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用甩棍敲打了两下，表情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我从未见过这种岩石。”他说道，“从哪里来的？”
“恐怕这里到处都是。”江余抬起手，示意他们的周遭，“到处。”
沈令时瞳孔微微收缩，“这就是天涯海的产物？那些人从海上带回来的？”
江余点点头，这家伙猜得很快嘛，一下就锁定了目标。
“这种石头本身具有灵的性质，可以传递灵的力量。”钱潮信拂去身上的灰土，喀哒一声弹开打火机盖，慢慢烘燃新的烟叶。
沈令时沉吟，“那些人在这栋楼里用了大量的这种......”
“海哭岩。”江余补充。
“这种海哭岩，是为了传导某个灵的力量么？”沈令时点点头，“还是分散它的力量？”
“我想本意应该是后者。”江余推测，“毕竟在红色暴风影响到这里之前，这里一百年都没有出过乱子。”
“那我们直接把这些石头全拆下来，不就出去了？”江纤尘问。
钱潮信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还不能确定放出那个秘密是好事坏事，所以别急。”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江纤尘问。
“有。”江余拍拍低语者的手臂，“只要有这个大家伙，我们就能根据他和程漪的联系找到出去的路。”
“但我们得先把王然找回来。”江纤尘和弟弟目光相接，莞尔一笑，替他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对。”江余点头，“几个人来的，就得几个人回去。”
“这简单，”沈令时忽然说，“他在进入图书馆后就消失了，那么不会深入得太远，只要破坏外围的石头就可以。”
江余刚想说这么做似乎也不是那么保险，但一转念忽然觉得不对，也许沈令时其实想要的是......真的把所有的石头都挖出来，彻底解开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关系着宁秋与彤山的战争，换句话说这个秘密本就是宁秋的目的。
沈令时虽然现在与他们短暂同行，但身份依旧是零号拍卖行的老板，他的同盟是秦荡、是宁秋的主战派，是那些铁腕孤高的权力者，思想家说他们追求权力与力量就像苍蝇追逐着腐肉......所以这场战争的目的之一本就是让这个秘密重见天日。
这些海哭岩放在外界也许无人认得，但对于知道它作用的人来说可谓价值连城，而用这价值连城的石头掩藏的秘密，又该用什么样的价值来评估？
江余迟疑的点在于他不确定是否应该相信参，于是他转头看向钱潮信，作为现在的全队智力担当，老头子却在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走神。
“钱老。”江余唤了一声。
钱潮信回过神来，点点头，“这是个可行的办法。”
说这话时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江余的肩膀，江余默契地没有再问。
“先回到门口再说。”沈令时说。
江余连比带划地和低语者比划了半天，好不容易让这个大家伙明白他们要原路返回，低语者背起四人迈开步子，凭借血脉里的指引朝“漆黑独裁官”走去。
其实本来有更简单的办法，只要程漪阶段性发动启迪，与低语者产生直接联系，就免去了交流的障碍，只是目前连程漪自己对启迪的释放准确性都没有把握，不确定会不会导致江余也发生异化。
幸好这个大块头很聪明，几分钟后众人回到图书馆门前，与程漪和萧陌玉会合。
萧陌玉数了数，长眉轻轻上扬，“少个人。”
“没事，只是暂时走丢了。”江余跳到地面，“接下来不需要那么多人进去了，我和钱老带着大块头就行。”
既然不论进去几个人都得跟着低语者走，不妨干脆节约人手。
这时天空传来隆隆的声音，万丈光芒从西面亮起，众人不约而同抬头仰望，看到那璀璨的夜空正漫起赤金的颜色。
十二翼天使从苍穹之上降临，挟着如海光威撕裂夜幕！
整座彤山新城区都被惊动了，人们还未来得及庆幸红色暴风的结束，就看到流星般的火线划过天空。
流星坠落在地，长街顷刻间沦为火海，战机突破音障产生的爆鸣在头顶接连响起，遥望过去只见一朵朵音锥绽开，恰如光海中激荡的浪花。
图书馆前除了低语者和程漪外，剩下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此时每个人的心情各有不同，但又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感慨。
红色暴风结束后，宁秋泰坦母舰第一时间兵临彤山新城区，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失去悬念。
而彤山的泰坦母舰还不知在什么地方，但此时没有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它没有撑过那场暴风。
——红色暴风突如其来，但宁秋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那么再趁机击毁本就遭遇重创的彤山母舰，是很可能的事情。
如今，天使在圣诞夜如约而来，带来无尽的灾难与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沈令时走下了台阶，朝着图书馆门口走去。
“喂！”江余喊了一声。
沈令时停下脚步，半回头看他。
江余对上他的视线，忽地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问道：“这就走了？”
沈令时点点头，不做解释。
江余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沈令时转过头去，举起手臂摆了摆，算是道别。
江余微微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敌人吧？”
江纤尘踮起脚，摸摸他的脑袋，“他有他选择的路，我们有我们选择的。”
“嗯。”江余点点头，“走吧，我们去找老王。”
说到这里他想起刚才的问题，转头看向钱潮信，“钱老，这样做真的不会有事？”
“无妨，”钱潮信摘下烟斗，“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里面藏着的是什么，我确定它不会直接造成什么危害，真正的危险应是在天涯海里。”
江余问道：“这是通过‘智慧’知道的？”
“‘智慧’也不知道天涯海里具体有什么，那片海域的历史比它还要久远，而还有一件奇怪的事，”钱潮信缓声说道，“我在过往的轮回中只有一次听说过它，就是上一次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