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纤尘犹豫了一下,脚下步频再次加速。
既然比速度,那就看看谁更快。
在启迪的加持下,世界上能比她更快的血肉之躯应该是没有,这样她可以确定对方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什么鬼魅,或者干脆是某种投影。
这道鬼影不断地出现,不断地诱导他们跟上,莫非是要引领他们去什么地方?
——鬼影的速度果然在提升,始终与他们保持相近。
江纤尘拎着沈令时,终于到了和鬼影一步之遥的距离,她试着伸出手去,却始终无法触及对方。
“可以了。”沈令时说,“按照现在的情况,你这辈子也摸不到它。”
江纤尘急刹停步,把沈令时放在地上。
鬼影再次消失无踪。
“好了。”沈令时拍拍手,“我有个猜测。”
江纤尘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歪着脑袋,“嗯哼?”
沈令时也蹲下,伸出手按住地面。
“有问题的是地面。”他说。
江纤尘想了一下,顿时恍然。
在移动的过程中,他们与地面相对运动,也与书架相对运动,这两种运动的速度差是不同的,但地面却同时处于两个参考系中,它的本身始终静止。
“有点意思。”江纤尘把光打向门口的地面,刚刚她从那里启动,以她的爆发力量往常都能把岩石踏碎,但这次那里的瓷砖却完好无损。
“这样的话要想出去就不难了。”沈令时站起身,“只要能确定我们在移动时所处的真实位置,就可以走出这里。”
“怎么确定?”江纤尘问。
“地面是坐标的横轴,还需要一条纵轴。”沈令时说。
他扭过头,意义明显地看着江纤尘。
江纤尘拢了一下头发,笑着说道:“我没有这类能力啊。”
沈令时不置可否,只要这个猜测正确,他自己就可以借助外界的“叛逆木偶”尝试锁定坐标。不过还不急,现在对他而言与抓紧逃出去相比,确认这里的情况才是更重要的。
“还有另一个问题。”江纤尘指向那具尸体,“他是怎么死的?”
“好问题。”沈令时说,“我也不知道。”
他走回到赵清晨的尸体旁边,提起他的一条腿,把他拖到走廊里。
江纤尘疑惑,“你要干什么?”
“验尸。”沈令时说着就扯掉了赵清晨的上衣,“你帮我补光。”
江纤尘愣了一下,瞪起眼睛,“能不能换个人?”
“还有别人么?”沈令时冷声说道,“死人而已,你害羞不成?”
“只是觉得别扭。”江纤尘伸手抓了抓头发,实则是有点手不知道往哪放。
“死人而已。”沈令时再次说道。
“知道咯知道咯。”江纤尘向后靠住,举起手电帮他照明。
沈令时继续脱掉赵清晨的衣物,直到一丝不挂,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看动作感觉和专业法医也有得一拼。
“你居然还学过验尸?”江纤尘很好奇这个家伙到底是被怎么培养起来的。
“学过,但不算专业。”沈令时摸出一把短刀,纵向剖开赵清晨的手臂肌肉,场面不算血腥但却令人心悸,连上阵杀敌都没有这种感觉。
“在哪学的?”江纤尘想的是只要他有正规医学学历,那就能通过这个学历查出更多的背景。
“自学。”沈令时掐灭了她心里的小火苗。
江纤尘瘪瘪嘴,心里不相信这个说辞,她扭头看向刚才鬼影所在的位置,那道鬼影又出现了。
“你说他会不会是死于这个东西?”江纤尘灵光一闪。
“你说那道影子么?”沈令时翻转着死者的手腕,因为死后肌肉僵硬,手指弯曲起来铁钳一般结实,“不是没可能,但我没法回答你,就算退一步讲,见到鬼影吓出心脏病而死也是有概率的。”
“那这死法可真够窝囊了。”
“我只是举例,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不是没有。”沈令时跨过去检查另一条手臂,“就算是亿分之一的概率,这世界上也有几十个人。”
“听起来还真是。”
“看起来有可能死于中毒,但并非常规毒杀,没有专业比对的情况下我不能确认。”沈令时站起身,不知从哪抽出一张手帕擦手。
“谁给他下的毒?”
“体表没发现注射痕迹,大概率是口服。”
“自杀?”
“如果说一个狂热的邪教徒在完成神谕后做出自杀行为,我认为可以理解。”
江纤尘觉得这种行为难以理喻,但话说回来她觉得邪教徒本身就很难以理喻,所以好像也说得通。
更何况,如果这个邪教徒信奉的是善于蛊惑的“智慧”,那这种行为就理所当然了。
“我不了解他的过往履历,但这种人其实有很多。”沈令时说,“当神不做出回应的时候,人们自然会倒向魔鬼。”
江纤尘想了想,“神当然不会做出回应。”
沈令时说道:“但是魔鬼会!”
江纤尘目光侧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
沈令时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对方并不是真心发问,这个问题也完全不需要他来回答。
在所有耳熟能详的故事里,魔鬼几乎从不会强迫谁做什么,他们最喜欢的是在一个人穷途末路的时候出现,告诉他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的问题,代价是你的灵魂。
当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出卖灵魂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