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迪081：“影斩”，被誉为杀人于无形的刀锋，将启迪熟练掌控后可以达到瞬发的程度，被锁定者有如遭遇刀锋暴力劈砍，面对普通人常常能一击毙命。
这就是赵雨航的底牌，虽然他掌握的远没有传说中熟练。据传历史上曾有神棍以此成名，他预言国王因荒淫无度必将死于天谴，神会派遣天使以无形之锋将他斩杀，后来那国王就真的在祭典上当众身亡，验尸表明他的背部有一处贯穿心脏的刀伤，正应了神棍的预言。
那名神棍后来也没有好下场，他在国王死后被新王尊为国师，然而除了坑蒙拐骗外他毫无政治素养也没有治国能力，最终惨死于断头台。
真正的影斩不会让敌人有机会发现任何异常，因为影子无人不有，暗杀如影随形。
赵雨航的影斩还是差得太多了，在蓄力的时候沈令时就发现了异常，他在避开攻击后刚好站到江余的侧前方，一眼能看见江余背后。
“小心！”沈令时低喝一声。
江余来不及转头，但他看见赵雨航的蓄力也知道对方在做些什么，这次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阿修罗”！
黑发转红迎风暴涨，血迹斑斑的衣服被青钢的肌肉撑破，那道影子狠狠一刀从背后劈下，却只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浅痕。
“什么？！”赵雨航一惊。
机会转瞬即逝。
沈令时从背后突进，一棍打在他后脑，把他打得朝前扑倒。
江余手起刀落。
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也被划掉，三组负责的二十个风眼全部清除。
暴风没有立刻消失，因为其他组的任务应该还没完成，但至少这里的风已经在渐渐减弱，暴风区域内的人应该可以活到最后了。
“影斩”的启迪分离宿主后，在江余的注视下飘向了远方。
他知道自己拥有三个启迪，已经达到理论上限，不会再吸引新的启迪，这么看来沈令时也一样？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阿修罗状态下他具有超强的自我修复能力，速度足以超过现阶段暴风的摧残。
起身走出几步，江余看了一眼时间，不朽号大概还要过一会儿才能赶来接他们，他的身体自愈后即使再恢复原状也能扛过这段时间。
但沈令时的状态就非常堪忧了，那是连金属都能锈蚀的风，他的身体再如何坚韧毕竟退化成了小男孩，经历战斗后已经到了极限。
“我歇一下。”沈令时背靠着茶桌坐下，不是他不想去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着，是实在没有力气爬上去了。
战斗时精神紧绷，全身激素催命地分泌，他可以暂时忽略身上的痛苦和乏力，但战斗一结束这些负面反应疯涌回来，差点一屁股直接摔在地上。
“在这里歇着不太安全，容易被人发现。”江余说。
“我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合作结束，你先走吧。”沈令时说。
“那你呢？”江余问，“而且风还没停，任务未必就完成了。”
沈令时摆摆手，也不知道是说不用担心还是说真的没力气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喂。”江余说。
沈令时微微皱眉，睁眼看向他。
“你不会死吧？”江余问。
沈令时平静地说道：“你难道不应该希望我死么？”
“以前倒是这么想过，”江余坦然承认，“但就这么死掉未免太便宜你了。”
“如果我是你，我会趁着现在动手，以后可未必就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机会是不错，错过的话会很可惜啊。”江余双指并拢，从燃烧的雁翎刀上抹过，青红色火焰渐渐收敛。
“但今天你扮演的是好人，我杀你的话不就是恶人了么？”他翻转手腕，把长刀背在身后。
“好人？”沈令时说，“杀了这么多人，也是好人？”
“我觉得总长是个英雄，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的命，即使他和那些人并不认识。”江余想了想，“总长说如果换做他是我，也会和我们做一样的选择。我们确实杀了人，这是我们选择的罪恶，而我们救了剩下的人，这是我们选择的善意。”
沈令时淡漠地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了，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不知是不屑还是无所谓。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有热源在朝自己靠近，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江余正站在他面前。
“就知道你睡不着，走吧，我听见有人在楼道里，再待下去要被发现了。”
沈令时凝神听去，楼道里真的有越来越近的人声，他撑了一下茶桌想要站起来，却没成功，双腿好像废掉了似的不听使唤。
江余单手把他提起来，搭在阿修罗形态下宽阔的肩上。
沈令时勉强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
“不怕我偷袭你？”
“就你现在这状态？”江余冷笑，“除非你有什么足够暴力的手段，但那肯定会把你一起弄死，如果没有的话，那你现在搞得动我？”
沈令时没回答，似乎叹了一口气。
江余背着他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原来你倒也不是个机器人。”
“什么意思？”
“我看你杀人的时候和一件兵器也没什么区别，还以为你完全没有感情。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就是这笑话够冷的。”
沈令时嘴唇微动了一下，觉得这话没什么可接的。
“还有，”江余又说，“我记得你杀死第二个目标的时候，问他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儿子，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种事。”
“所以？”沈令时说。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他儿子，你会怎么办？”
“问他的其他家人是否健在，能够抚养孩子生活。”
江余嘴角抽了抽，“不愧是你。”
“你以为我会把孩子一起杀掉？”
“是这样。”江余承认。
“我们的名单上没有孩子，是因为我把他们暂时剔除出去了，如果杀死这些大人还不够的话，我会再把他们找回来。”
江余不知该作何评价，只能说道：“哦。”
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江余带着他回到吕菲菲休息的位置，顺路走到门外看了一眼情况，红色确实消退很多了，现在的宁秋有些像是夏季夜晚的雨后，天空铺满淡红的云霭。
沈令时也看着天空。
“今天是平安夜。”他忽然说。
江余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是啊，今天是平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