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再次拉开，这次来的人是彭泽。
列车长一脸警惕地看向车厢内，“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怎么了大叔？”王若茜也醒了，揉揉眼睛问道。
“我感应到列车上突兀的时空波动，但很快又消失了，有人开窗户么？”彭泽问。
“没有吧，”江余说，“但刚才有一个奇怪的人来。”
彭泽更加警惕，居然有人能在高维空间穿梭时登上不朽号，这可不是小事，不过随即他有了一点猜测，“什么样的人？”
“很奇怪，穿的奇奇怪怪的，戴着一个猫耳耳机。”江余回忆，“说的话更奇怪，先是问我现在红色暴风有没有爆发，然后又说什么他来晚了，又说来得不晚，最关键的是他说姐姐在彤山市图书馆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要我赶紧去把姐姐带出来。”
听着江余描述，彭泽眼中精光闪烁，紧绷的身体却是放松了下来。
“我知道是谁了，不用太担心。”列车长说，“那家伙素来是个散人，与谁都不算朋友也不算敌对，他说的话是否可信我没法担保......他只对他自己负责。”
王若茜替江余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是谁？”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的名字很奇怪，他自称为参。与钱潮信有些过节，抢走了启迪‘时空尽头的旅人’，具体经过我不清楚，钱潮信也没说过。”彭泽在王若茜旁边的空位置坐下，关上包厢门，“但我知道‘时空尽头的旅人’无法把时间坐标精确到具体时刻，每次穿越都有一定程度的出入，所以他需要向你确定现在的时间点。”
王若茜举手提问：“难道说出入会很大？”
彭泽笑笑，“要知道，一个轮回超过十二万亿年，而人的一生就算活一百年，也不过三十亿秒，在这个时间里他就算每秒钟能确定一个时间节点，两个时间节点之间也要平均相距四千年。”
“他每次穿越有四千年的误差？”王若茜惊了，连程漪也瞪大眼睛，四千年前还是部落时代吧？
“但他能精确到相差只有一天。”江余说。
“是的，实际没那么夸张，他可以通过跨越轮回来估算我们这个时代的时间节点，然后在两个时间节点间来回取中间点穿越，这样能把误差快速缩小。”彭泽点点头，“此外他的穿越还受到许多限制，具体我不太了解，就当他是从未来回到这里尝试改变过去吧。”
“难道对他来说未来是能轻易改动的么？”江余一时有些心动。
“恐怕不是，他游离于时间之外，却仍旧在命运之中。”彭泽摇了摇头，“他回到过去修改未来，本就是未来注定的一部分。”
江余略一思索，明白了。
好比在白纸上用铅笔画下涂鸦，几分钟后又回来用橡皮擦掉，白纸还是那张白纸，可这并不能改变纸上曾有过涂鸦的事实。
当然，你可以反复涂鸦再反复擦掉，不断进行修改——但这也是命运早就注定的事情，它注定你最终会画出一幅满意的画，或者注定那张纸会在某一次擦蹭的时候破掉。
所以钱潮信才那么强调“命运中的变量”，朱镜也说过类似的话，并且表示不愿透露更多是为了“避免变量受到影响而成为注定”，只有游离在命运之外的存在，才能真正地修改命运。
有时江余感觉自己就像薛定谔那只倒霉的猫，幸好没有人想要把他关在盒子里......希望没有。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参穿越回来找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岂不也是同样的原因么？
江余心有预感，动手开始拆身上的纱布。
“诶诶诶！你干什么？”王若茜发现了他的动作，“病号要跑路吗？”
“我真没那么严重。”江余无奈地说。
程漪用大眼睛瞪了他一下。
“真的，我比你们想象的扛造。”江余见这话没有说服力，只得搬出大局为重的说辞：“而且任务还没完成，老王和姐姐现在遇到了麻烦，我们得去看看。万一如他说的，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放出来，那咱们现在可就耽误大事了。”
彭泽也帮江余站队，“我看他确实活蹦乱跳的，而且又不是一个人去，可以把其他人一起带去帮忙嘛。”
王若茜立刻转过头，期待脸，“我也可以吗大叔？”
“你不行。”彭泽想都没想就掐灭了她的念头，“你不是宿主，去拖后腿么？”
“哼！”王若茜一扭身，撅起嘴。
彭泽见状只是笑笑，故意不去理她，过来帮江余拆纱布。
程漪见拦不住，只能顺从地搭手帮忙。
江余看见她流转的视线，说道：“你身体还没恢复，不如留在车上。”
程漪鼓起脸颊，用不满的目光盯着他。
江余被盯得不自在，挠挠头打了个哈哈，尝试跟彭泽搭话：“大叔，你知不知道彤山市图书馆有什么特殊？”
“彤山市图书馆？”彭泽摇摇头，“这地方有什么特殊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不过彤山这座城市确实有一点特殊。”
“什么？”
“它的来历。”
“不是人建的吗？”江余努力回忆了一下相关的历史资料，嗯，检索失败，书上肯定没有提过哪座城市是妖魔鬼怪建立的。
“是人建的没错，但是早期的建立者从哪里来，一直都有争议。”彭泽把纱布丢进垃圾桶，仔细检查伤口。
这点江余有印象，“书上说他们乘船过海而来。”
“是的，但你应该没出过海对吧？”
“没有，有什么问题么？”
“是的，彤山莅临东海，东海之外是古人常说的大洋，我们更喜欢叫它无尽海。”彭泽示意他翻身，帮他拆开背上的纱布，“我曾经去过无尽海，却怎么也没法到达它的深处，那里仿佛有一道屏障拒绝所有人的进入，所以被水手视为天涯海角，那片进不去的海域就被称作天涯海。”
说到这里他笑笑，“那片海域从外面看很美，我一直想进里面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