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肚子有点沉,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貌似暖暖的。
他尝试着抬头,这个动作对被绑成木乃伊的状态来说还真有点困难,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这个动作放大到上半身,这才看见压在肚子上的......
是程漪的脑袋,因为他横躺在座位上把整条座椅都占了,女孩就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来由于太困睡了过去。
王若茜坐在对面的座位上,倚着车窗也睡着了,披散的头发如黑瀑垂下,窗外流光烁影,列车还处在高维空间内。
车厢内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全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他还醒着,如同那位睡美人童话里的王子,独自穿过荆棘走进被诅咒的宫殿,看到一切都被定格在百年前的时光。
其实那样的诅咒......也蛮好,没有生老病死,没有怨恨别离,所有事物都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间,而这一瞬间的时间是永远。
可惜时间终究无法停止,就如花叶注定枯萎凋落,随流水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包厢外的廊道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很轻,但江余贴着座椅听到地面传来的声音,很确定。
那个人走几步就停一下,算算应该是包厢之间相隔的距离,也就是说他在找人。
这节车厢里的人彼此都认识,谁会这么鬼鬼祟祟地找人?
难道车上进贼了?
也不对,不朽号不是穿梭在高维空间就是在高空飞行,哪来的贼?
瑞士军刀一闪出现在掌心,恰好借助程漪的遮掩挡住从包厢门看过来的角度,他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同时仔细听着对方的移动。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
那个人在包厢门前停了下来,这一次的停留比之前所有停留时间都更长。
他在做什么?
这个疑问刚从江余心底升起,他就听见包厢门被呼啦一声拽开。
奇怪的是两名女孩依旧熟睡着,完全没被这声异响惊动。
他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肌肉在纱布和绷带下轻微起伏。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直接开口了:“醒醒醒醒!”
江余没有第一时间反应,又听见对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怎么是个粽子?”
江余:......不是哥们你谁啊?
“粽子粽子?我知道你肯定醒了,睁开眼睛看看我。”那声音又响起。
江余心念一转就明白了,车厢内的沉睡是这家伙捣的鬼,那么自己没睡着也在对方的安排之下,既然如此他只好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衣着古怪的家伙站在门口。
这着装风格与他了解过的任何风格都不匹配,硬要说的话看起来好像哥特萝莉与唐装汉服的结合体,除此之外脑袋上扣了一个现代化的头戴式耳机,头梁上还翘起两个蓝色猫耳。
“你谁啊?”江余罕见地有些愕然。
“怎么说呢?”这奇葩挠了挠脑袋,忽然醒悟什么似的,“啊对了,先说别的,红色暴风爆发了吗?”
江余脸上无语地看着他,心里的弦却骤然绷紧。
“什么意思?”
“你知道红色暴风?”奇葩追问。
江余点点头,“嗯。”
“已经爆发了?”奇葩揣摩出了江余的潜台词,不禁有些懊恼,“来晚了啊......”
“怎么?”江余问。
“那,”奇葩又问,“离红色暴风爆发过去多长时间了?”
“你能不能先说你要干什么?”江余被他搞得有点迷惑。
“那你先别管,我还不确定呢我怎么告诉你?你得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才能确定。”奇葩不耐烦地催促,“所以红色暴风爆发过去多长时间了?”
“其实也不长,昨天才爆发的。”江余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把别人怎么样了?”
“哦哦,昨天啊,那还好没晚太多。”奇葩忙不迭点头,然后脑袋左右转了转,“江纤尘呢?”
“你认识我姐?”
“我都认识你当然也认识你姐。”奇葩说,“她不在?”
“去找风眼了。”
“啊,那我知道了!”奇葩忽地一拍掌,“还好还好,来得及时。”
这家伙一会儿说自己来晚了一会儿又说自己来得及时,江余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以旁观角度看着他演戏。
“是这样,”奇葩严肃起来,虽然这个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感觉就像哈士奇瞪眼一样充满睿智,“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提个醒,你姐姐在彤山市图书馆遇到了点麻烦,如果现在赶过去阻止的话还来得及。”
“什么麻烦?”江余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干的吧?”
“胡扯啥呢,要是我干的还能来告诉你?”奇葩对他的不信任感到很受伤,“那图书馆里有一道门,关着不干净的东西,也许是有人把你姐姐引到了那里,而红色暴风的爆发让门锁松动了。”
“那该怎么办?”江余心里一瞬间闪过两种应答,其一是质疑对方的消息来源,其二是先问清楚对策以防万一。
考虑到事关姐姐的安危,他果断选择了第二种,可以从对方的回答来判断他这些话的可信度。
“你得进去把她带出来,不能让她把那道门打开。”奇葩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似乎很赶时间。
他急江余也急:“你倒是说怎么做啊!”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得着跟你废话?”奇葩语速极快地怼了他一句,然后才说道:“但我猜关键在于锁定坐标......”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突然说不出地怪异,在江余追问下一句话前就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抓住门沿,猛地一把关上了包厢门。
砰!
这一声重响把江余惊得一激灵。
那是如梦初醒的感觉,他意识到世界上的声音都回来了,列车运行的轰鸣还有隔壁包厢林玲和吕菲菲的交谈,程漪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余也冲她笑笑,然后摸起骰子,轻轻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