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潮信放下手机,他刚刚开的是免提,旁边的萧陌玉也全程听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看?”他看向正在换衣服的萧陌玉。
“老师你应该有想法吧,问我做什么?”萧陌玉嘀咕着拍拍自己的腹肌,别人只看见他长得像个美女,却不知道脱下衣服后全身都是肌肉,还有几处明显的伤疤。
钱潮信笑笑,“很久没见面了,得考查一下你有没有进步。”
萧陌玉把坏掉的衣服丢在一边,找了身衬衫穿上,随便抹开头发,变得文质彬彬。
“我想,我们正在接近这场闹剧的根源。”萧陌玉思索着分析,“这场战争对宁秋真正具有价值的是彤山的什么东西,还一直没有确切消息,但我猜那是某个很重要的或许连彤山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钱潮信往烟斗里面填着烟叶,没立刻下结论,“继续。”
“红色暴风也许触及了某些古老的隐秘,我想这关系到彤山建立的历史。”萧陌玉在钱潮信身边坐下,“不过那些事情我就不了解了,老师知道的更多吧?”
钱潮信笑笑,“关于彤山的历史,我并不是亲历者,‘智慧’却是知道一些。你的想法没有错,彤山建立在滨海并不是随便选中的地方。最早要追溯到几百年前,这里还是一座城郊的小渔村,被称作圣南州港,建立它的是一些早期传教士,这也是它宗教自由的历史因素。”
“在教典记载里,彤山人的先辈在神的帮助下跨越了无尽之海,登临遥远的西方大陆,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地方。”
图书馆里,沈令时打着手电从墙下走过,墙上是院外浮雕的原版,可以看出许多雕刻的小人站在山崖之下,一名领袖模样的人站在山顶朝天呼唤,神明从天空中降临,将波澜壮阔的大海一分为二。
这与圣经中摩西穿越红海的传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不知道是谁模仿了谁,又或许是谁想借助这个故事传达什么。
“西方大陆?”江纤尘问。
“他们从东方而来,我们脚下的土地对他们而言就是西方。”沈令时简单地说。
“地图上东海之外可没有什么大陆,他们要从东方而来,至少是从西半球跨越上万公里的大洋。”江纤尘说。
“是的,就算真的有神力分开海洋,普通人走到死也走不到大洋的彼端。”沈令时把手电照向楼上,“那小子到底哪里去了?”
“我也奇怪呢,”江纤尘嘟着嘴,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那些历史上,“那这些人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他们也被人追杀么?”
“如果你关心那些历史的话这里应该有不少藏书,但记载的可信度存疑。”沈令时的手电光从书架上扫过,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感慨,以前只是听说这里的藏书丰富,但直到亲眼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浩如烟海。
江纤尘知道这小屁孩是个人形知识库,有疑问就直接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彤山有意地隐藏了那些历史?”
“是的,有些人不想那些历史让后人知道。”沈令时说,“你没学过历史课么?如果学过的话,应该不难从中发现彤山早期的历史是模糊甚至错误的。”
江纤尘轻哼了一声,她还真没学过,而且也没听说过谁有这种发现啊。
这时她心里忽然意动,扭头看向走廊另一侧,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王然?”江纤尘把手电光照过去,但距离太远光线不够强,没能照亮对方的身体。
沈令时从书架后走出来,“有问题?”
“不管是不是王然,他都不太对劲。”江纤尘说,她的危险感知正在报警。
沈令时一转手腕把甩棍甩开,冷声说道:“我记得那小子的启迪是‘印章’?”
“嗯哼?”江纤尘已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放开打了。”沈令时盯着那不远处的黑影,杀意毫无遮掩。
反正是王然的话,挨他两棍又死不掉,如果不是的话,在这鬼地方除了目标就只有魑魅魍魉了吧?
他微微屈膝蓄势,下一秒全力冲刺,在冲出去的同时还没忘了打着手电,想的是就算没击倒对方也要看清到底是何方妖孽。
出奇的事情发生了,沈令时在两秒之内提到全速,就这么跑出了快二十米,那道人影却还与他保持着原来的距离——最重要的是对方一动未动!
沈令时立时发现不对,他猛然回头,身后却已没了江纤尘的影子。
“陷阱?”他的眼神幽深了许多,在冲起来的时候就该想到的,以江纤尘的爆发力可以在起步瞬间就把他甩到后面,但是他已经跑出好几步后对方还没跟上来。
沈令时转身再打高光亮,那道人影还站在那里。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再次爆发启动。
人影依旧不动。
仔细看的话他们间的距离其实有所缩减,但极其微小。
沈令时停住脚步,明白了这里的诡异。
就算那个鬼影可以始终与他保持同样的速度拉开同样的距离,但走廊的长度是有限的,按理说对方应该早已撞到墙上才对。
发现这一点后,他没继续追赶,而是发动空间跳跃回到最开始起步的坐标。
“怎么样?”江纤尘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令时警惕地回头,发现对方居然就站在原地。
他微微皱眉,问道:“你没动?”
江纤尘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还没说要动呢。”
沈令时没纠结这个问题,虽然心里评价与江纤尘合作远没有与她弟弟合作舒适,但他一个真实年龄快五十岁的人总不至于跟十八岁小姑娘计较。
而且,幸好她没动,否则还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刚才在你眼里有什么情况?”沈令时沉声问。
江纤尘想了想,说道:“我看见你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就不见了。”
沈令时收起甩棍,江纤尘的回答与他预想的差不多。
“你呢?”江纤尘问,“你有什么感觉?”
“我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但我一跑起来就发现自己与那个东西的距离很难缩短,走廊变得像是无限长,让它有足够的后退空间。”沈令时尽可能准确地做出描述,同时回想刚刚的细节。
江纤尘好奇:“那你有没有试着向两边的墙壁靠近看看?”
沈令时摇摇头,“没有。”
“要不你再试一下吧?”江纤尘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行的!”